仿佛一夜之間,那個因爲炸爐案而聲名狼藉的廢太子,又醒了!
慶修從宮裏出來的時候,腦子還是一團漿糊。
這事兒太邪門了。
他活了兩輩子,也沒聽說過馬會給皇帝下跪的。
就算是後世訓練得再好的馬戲團的馬,也不可能在太極殿那種莊嚴肅穆,人多嘴雜的環境下,做出這麽精準的動作。
而且,那匹馬的神俊,确實是他生平僅見。
難道……這世上真有什麽科學解釋不了的祥瑞?
慶修晃了晃腦袋,把這個可笑的念頭甩了出去。
他甯願相信這是有人在背後搞鬼,也不相信什麽天降祥瑞。
可到底是誰,能有這麽大的手筆,在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導演了這麽一出大戲?
他的目的,又是什麽?
幫李承乾翻身?
慶修想不通。
李承乾現在就是一條死狗,誰會閑着沒事,去扶他一把?
難道是李承乾的死忠?可他們哪來這麽神的一匹馬?
“國公爺,咱們現在去哪?”二虎在旁邊小聲問道。
“回府。”慶修揉了揉眉心,感覺比跟人打了一仗還累。
這長安城的水,真是越來越深了。
回到慶國公府,慶修把自己關進書房,誰也不見。
他需要靜一靜,好好捋一捋這件事。
首先,可以肯定的是,這件事最大的受益者,是李承乾。
一個原本已經被釘死在恥辱柱上的廢太子,就因爲這匹馬,突然就有了翻身的可能。
至少,在民心跟輿論上,他已經扳回了一城。
其次,這件事對誰最不利?
毫無疑問,是魏王李泰,還有他慶修。
他們倆剛把李承乾踩下去,結果人家轉頭就搞出個“天降祥瑞”,這不等于是在啪啪打他們的臉嗎?
尤其是他慶修,前腳剛用流言把李承乾搞臭,後腳人家就祥瑞加身了。
這讓朝堂上的人怎麽看?讓李二怎麽想?
會不會覺得,是他慶修在公報私仇,刻意打壓大皇子?
慶修越想,頭越疼。
這一招“祥瑞”,玩得太高了。
它不像炸爐案那麽血腥,那麽直接,但殺傷力,卻一點也不小。
它動搖的,是人心。
“到底是誰呢?”慶修在書房裏來回踱步,腦子裏把所有可能的人都過了一遍。
長孫無忌?不像,他沒理由幫李承乾。
侯君集?他跟李承乾是走得近,可他一個武夫,能想出這麽精妙的計策?
剩下的那些朝臣,更沒這個膽子和能力。
難道……是李承乾自己?
他從哪弄來的這麽一匹神馬?又是怎麽訓練的?
慶修百思不得其解。
就在他頭疼的時候,書房的門被敲響了。
“夫君,是我。”是蘇小純的聲音。
“進來吧。”
蘇小純端着一碗參湯走了進來,看到慶修那愁眉不展的樣子,心疼的說道:“夫君,還在爲朝堂上的事煩心嗎?”
“嗯。”慶修點了點頭,接過參湯,一口喝幹。
“别太累了。”蘇小純柔聲勸道,“不管發生什麽事,我們都陪着你。”
慶修看着妻子溫柔的眼眸,心裏的煩躁,奇異的平複了不少。
是啊,天塌下來,還有個高的頂着呢。
他現在要做的,不是在這瞎猜,而是靜觀其變。
對方既然出手了,就肯定還有後招。
他隻要等着,看那隻狐狸,什麽時候露出尾巴就行。
“我沒事。”慶修笑了笑,拉着蘇小純的手,“走,陪我出去走走。”
然而,他想靜觀其變,有人卻不想讓他閑着。
第二天一早,宮裏就來了個小太監,捏着嗓子傳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