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王李泰在禁足期滿後重新回到了朝堂。
但他整個人都變得低調了許多。
不再像以前那樣,鋒芒畢露,事事都要争個先。
他解散了文學館,遣散了大部分的門客,整日除了上朝,就是待在府裏,安安靜靜的編他的《括地志》。
仿佛真的成了一個不問世事的閑散王爺。
李二對此很滿意。
他要的,就是一個聽話,懂事,有能力,但又對他構不成威脅的兒子。
現在的李泰正好符合他所有的要求。
于是,朝堂上的一些重要事務,又開始慢慢的交到李泰手上。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魏王李泰,已經成了儲君之位最熱門也是唯一的人選。
而作爲這一切的幕後推手,慶修,卻在事後再次選擇了深居簡出。
他每天除了去工部,指導一下煉鋼和各種新式器械的研發,剩下的時間就都待在府裏,陪老婆孩子,過起了老婆孩子熱炕頭的鹹魚生活。
仿佛之前那個殺伐果斷,攪動風雲的慶國公,隻是人們的一個錯覺。
但越是這樣,朝中的那些大臣們就越是敬畏他。
他們算是看明白了,這位國公爺輕易不出手,一出手就是雷霆萬鈞,不死不休。
跟他作對,那純粹是老壽星上吊,嫌命長了。
慶國公府,書房。
慶修靠在躺椅上,悠閑的喝着茶,二虎在一旁,彙報着最近查到的一些情況。
“國公爺,那個獻的盧馬的人,查到了。”
“哦?”慶修來了點興趣,“是誰?”
“是之前東宮的一個舊部,叫稱心。”二虎回道,“那匹馬,是他花了很大代價,從西域一個神秘的商人手裏買來的。又找了高人訓練了整整一年,才有了在太極殿上下跪的那一幕。”
“稱心?”慶修念叨着這個名字,覺得有點耳熟,但一時又想不起來。
不過,這不重要。
“他人呢?”
“事發之後就失蹤了,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二虎搖了搖頭,“俺派人查了很久,都沒找到他的下落。”
“跑了?”慶修的眼中,閃過一絲冷意,“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既然是東宮的舊部,那這筆賬還是得算在李承乾頭上。”
雖然李承乾已經被貶爲庶人,永無翻身之日。
但慶修總覺得,心裏有點不踏實。
斬草,就要除根。
李承乾這個人就像一條毒蛇,隻要他還在喘氣,就始終是個威脅。
尤其是,他幹過最喪心病狂的一件事,還隻有少數幾個人知道。
楚州決堤!
這件事,當初爲了顧全大局,爲了不讓皇家顔面盡失,慶修跟李二選擇了隐瞞真相,隻是将李承乾廢黜幽禁。
但現在看來,這卻成了一個巨大的隐患。
誰能保證李承乾不會狗急跳牆把這件事給捅出去?
到時候,李二這個“愛民如子”的聖明君主,恐怕就要淪爲天下人的笑柄了。
一個爲了給兒子刷功績,就默許他水淹一州百姓的皇帝?
這個名聲,李二背不起。
大唐也背不起。
不行,必須想個辦法,把這個隐患徹底給除了。
可該怎麽除呢?
直接派人去宗正寺,把他給做了?
不行。
李二雖然對李承乾失望透頂,但那畢竟是他的親兒子。
自己要是就這麽把他給殺了,李二心裏肯定會有疙瘩。
君臣之間,一旦有了裂痕那就麻煩了。
慶修皺着眉,在書房裏來回踱步。
有了!
他的腦子裏突然靈光一閃。
他想到了一個人。
一個當初在楚州被他親手扶植起來的,“人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