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經換上一身粗布衣服,臉上也做了僞裝,看起來就像一個普通的莊稼漢。
“快!上車!”
李承乾被一把推進了散發着惡臭的泔水車裏。
馬車再次啓動,向着洞開的長安東門疾馳而去。
一切都進行的異常順利。
李承乾躲在泔水桶裏,雖然被熏得差點暈過去。
但他的心裏卻充滿了劫後餘生的喜悅。
他終于要逃出這個讓他受盡屈辱的牢籠了!
慶修!李泰!父皇!
你們給本王等着!
總有一天,本王會帶着千軍萬馬殺回來!
把你們一個個都踩在腳下!
就在他幻想着自己王者歸來的美好畫面時。
馬車突然停了下來。
“怎麽回事?”
車外傳來了車夫驚慌的聲音。
李承乾的心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
他悄悄的從泔水桶裏探出個頭。
然後他就看到了讓他永生難忘的一幕。
隻見前方的道路上,密密麻麻站滿了身穿黑色甲胄手持勁弩的士兵。
火把将整個夜空都照得如同白晝。
而在那片火光的中心,一個人騎在一匹高大的戰馬上,靜靜的看着他。
那個人,他化成灰都認得。
慶修!
而在慶修的身邊,還站着一個人。
陳國公,侯君集。
隻不過此刻的侯君集臉色慘白,被人用刀架着脖子,早已沒了往日的威風。
“侯君集,你……你出賣我?!”李承乾不敢置信的指着他,尖叫道。
侯君集看着他,眼中充滿絕望。
“我出賣你?”他慘笑一聲,“李承乾,你看看你身後是誰!”
李承乾猛的回頭。
隻見那輛泔水車的車夫不知何時已經摘下了頭上的鬥笠。
那張臉,赫然是……慶國公府的家将,二虎!
“甕中捉鼈,好玩嗎?大皇子殿下?”
慶修的聲音從前方幽幽傳來。
李承乾如遭雷擊,整個人都僵在原地。
他明白了。
這是一個局。
一個從頭到尾都爲他精心設計的死局!
他猛的看向侯君集。
“不……不是你?”
“我若是跟他一夥的,現在還會被刀架着脖子嗎?!”侯君集憤怒的咆哮道。
慶修沒有理會這兩個馬上就要變成死人的家夥。
他隻是緩緩的舉起了手。
“陛下有旨。”
“逆賊李承乾及其同黨意圖謀反,罪證确鑿。”
“格殺,勿論!”
他冰冷的聲音回蕩在寂靜的夜空下。
“放箭!”
随着他一聲令下。
萬箭齊發!
“嗖!嗖!嗖!”
無數支閃着寒光的弩箭如同密集的雨點,鋪天蓋地朝着那輛小小的泔水車攢射而去!
“不——!”
李承乾發出了他人生中最後一聲絕望的嘶吼。
他想躲,想逃。
但在如此密集的箭雨之下,任何的掙紮都是徒勞的。
瞬間他就被射成了一個血肉模糊的刺猬。
他圓睜着雙眼,眼中充滿了不甘,怨毒,跟深深的對死亡的恐懼。
他到死都想不明白。
自己怎麽會落到今天這個地步。
而他旁邊的那個假扮車夫的二虎,早在慶修下令之前就已經一個翻滾躲到了一邊。
看着被射成篩子的李承乾,二虎撇了撇嘴。
“便宜這小子了。”
另一邊,被刀架着脖子的侯君集看到這一幕,吓得是魂飛魄散,肝膽俱裂。
他“噗通”一聲就跪在地上,拼命的對着慶修磕頭。
“國公爺饒命!國公爺饒命啊!”
“此事……此事與我無關啊!我……我也是被李承乾那個逆賊給蒙蔽了啊!”
他現在隻想活命。
什麽國公的尊嚴,什麽戰功赫赫的臉面,在死亡面前都一文不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