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直謀逆,罪大惡極,理應嚴懲!隻是,臣以爲,此事背後恐怕并不簡單。”
“一個區區鹽商,何以有如此大的能量,敢行此等大逆不道之事?其背後,必然還有同黨!”
“查!給朕徹查!”李二怒吼,“不管是牽扯到誰!皇親國戚也好,朝中大員也罷!一律給朕嚴懲不貸!絕不姑息!”
“陛下聖明!”
就在這時,中書侍郎許敬宗,又一次站了出來。
他的臉上,帶着一股義正言辭的悲憤。
“陛下,臣以爲,此事,與前番的崔仁師一案,恐怕脫不了幹系!”
“哦?”李二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陛下請想。”許敬宗不緊不慢,侃侃而談,“崔仁師身爲戶部侍郎,貪墨巨款。而汪直,又是江南最大的鹽枭。他們之間,會不會有什麽不可告人的交易?”
“臣大膽猜測,崔仁師貪墨的那些錢财,很有可能,就是用來資助汪直,購買兵甲,圖謀不軌了!”
許敬宗這話一出,滿朝皆驚!
所有人都沒想到,他竟敢把這兩件案子聯系在一起!
而且,還說得有鼻子有眼,好像真有那麽回事一樣!
李二看着下面那個一臉“忠心爲國”的許敬宗,眼底深處閃過了一絲冰冷的懷疑之意。
但他面上,卻不動聲色。
“許愛卿言之有理。”他點頭,“此事,就交由你,協同三司,共同查辦。”
“朕給你先斬後奏之權!務必,将此案的來龍去脈,查個水落石出!”
“臣,遵旨!”
許敬宗聞言大喜,眼中閃過一絲得意的光芒。
他知道自己賭對了!
他成功地将陛下的注意力從自己身上轉移到了那些政敵的身上。
而且,還拿到了先斬後奏的權力!
接下來,他就可以借着查案的名義大開殺戒,排除異己了!
他仿佛已經看到,魏王一黨在自己的屠刀下瑟瑟發抖的模樣。
然而,他做夢也想不到。
在他身後,那高高的龍椅之上,大唐皇帝李世民看着他那得意的背影,眼神卻像是在看一個死人。
而在千裏之外的揚州。
慶修也收到了長安傳來的最新消息。
“許敬宗,他果然跳出來了。”
慶修看着密信,嘴角的笑容越發冰冷。
一切,都在他的算計之中。
這個老家夥,終于還是沒忍住,主動把自己的脖子伸到了絞索裏。
“公子,我們現在該怎麽辦?”上官婉兒問。
“等。”慶修隻說了一個字。
“等?”
“對。等他殺人。”慶修眼中閃爍着智慧的光芒。
“以許敬宗的爲人,他拿到這個權力,一定會大開殺戒,羅織罪名,瘋狂的打擊政敵。”
“他殺的人越多,樹的敵就越多。朝堂就會越亂。”
“而陛下,最讨厭的就是朝堂動蕩。”
“等到他把所有人都得罪光了,等到陛下對他忍無可忍的時候。”
慶修起身走到窗邊,看着外面那片繁華的揚州城。
“就是我們,回去收網的時候了。”
接下來的半個月,整個長安城都籠罩在一片血雨腥風之中。
許敬宗手持李二禦賜的“先斬後奏”金牌,徹底化身爲一尊來自地獄的閻羅。
他以雷霆萬鈞之勢,對所謂的“汪直謀逆案”展開了深入調查。
所謂的調查,其實就是一場徹頭徹尾的政治清洗。
他以“涉案”爲名,将朝中所有與他政見不合,或者平日裏得罪過他的官員,全都抓進了大理寺的天牢。
一時間,大理寺人滿爲患。
嚴刑逼供,屈打成招,成了每天都在上演的戲碼。
無數的官員,在酷刑之下,被迫承認了自己“勾結汪直,意圖謀反”的罪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