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現在終于明白了慶修的計劃。
國公爺這是要将計就計,給東瀛人挖一個天大的坑啊!
他可以想象,當東瀛人費盡心機傾盡國力,按照這幅“假圖紙”造出了一批新型戰船後,在海戰的關鍵時刻,那些戰船的蒸汽機突然集體爆炸……
那場面,該是何等的……壯觀?
想到這裏,閻立德和劉三都不禁打了個寒顫。
他們看着慶修的眼神充滿了敬畏。
這個男人實在是……太可怕了。
得罪誰都千萬不能得罪他。
第二日晚上。
工部的夜,靜的有些吓人。
隻有遠處打更的聲音,偶爾傳過來兩聲,顯得這地方更加空曠。
王賀祥坐在自己的公房裏,手裏捧着一卷文書,眼睛盯着上面的字,可腦子裏卻是一團亂麻,半個字也看不進去。
他現在慌得很。
他那個在四海賭坊欠了一屁股債的混賬兒子,被人給扣下了。
對方也沒說要殺要剮,就隻讓人給他帶了一句話:想要兒子活命,就拿工部最新的東西來換。
最新的東西?
王賀祥在工部混了二十多年,當然知道這是什麽意思。
最近慶國公慶修整天泡在工部,神神秘秘的,連尚書閻立德都得聽他指揮。
據說是在搞什麽比現在那種鐵船還要厲害百倍的新玩意兒。
那幫東瀛人,鼻子比狗還靈,肯定是盯上這個了。
“唉……”
王賀祥長歎了一口氣,把手裏的文書往桌子上一扔。
他也不想當賣國賊啊。
可他就那麽一個獨苗兒子,雖然是個敗家子,但那是老王家的香火啊,總不能眼睜睜看着他被人剁了手腳喂狗吧?
就在這時候,門外突然傳來了兩個人的說話聲。
“劉掌櫃,您慢點,小心台階。”
是工部一個下級官吏的聲音。
接着,一個醉醺醺的聲音響了起來:“沒……沒事!老子沒醉!嗝……我跟你說,這次……這次國公爺搞出來的那個……那個圖紙,簡直是……神了!”
王賀祥的心咯噔一下,耳朵立馬豎直了。
“噓!劉掌櫃,您小聲點!”那個小吏吓的趕緊捂住他的嘴,“這可是絕密!要是讓旁人聽去了,咱們的腦袋都得搬家!”
“怕……怕什麽!”那個被稱爲劉掌櫃的人一把推開小吏,大着舌頭說道。
“這大晚上的,工部連個鬼影子都沒有……再說了,那圖紙……不就鎖在……鎖在那個丙字号密室裏嗎?除了國公爺跟閻尚書,誰……誰進得去?”
丙字号密室!
王賀祥的眼珠子一下瞪圓了。
他知道那個地方。
那是工部專門用來存放重要圖紙的地方,平時把守森嚴。
“行了行了,劉掌櫃,我扶您去休息吧。”
那個小吏半拖半拽的,把那個醉鬼給弄走了。
腳步聲越來越遠,最後徹底消失了。
王賀祥坐在椅子上,心髒“砰砰砰”的狂跳,跟要從嗓子眼裏蹦出來一樣。
丙字号密室……圖紙……
這簡直就是老天爺送給他的機會啊!
他在工部幹了這麽多年,對這裏的地形那是熟的閉着眼睛都能走。
丙字号密室雖然守衛森嚴,但他知道有一條廢棄的通風管道,正好通向那裏。
那是當年修繕工部衙門的時候留下的,除了幾個老工匠,根本沒人知道。
王賀祥咬了咬牙,站起身來。
爲了兒子,拼了!
他吹滅桌上的蠟燭,蹑手蹑腳的推開門,左右看了看,确定沒人之後,便一頭鑽進了黑暗裏。
……
丙字号密室外。
兩個守衛正靠在柱子上打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