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将一把扯掉那人頭上的黑布,露出一張布滿了風霜,留着濃密胡須的臉。
那是個波斯人,年紀約莫在四十歲上下,眼神卻像鷹一樣銳利,充滿了桀骜不馴的火焰。
即便淪爲階下囚,他的脊梁依舊挺的筆直,看向慶修的眼神裏充滿了刻骨的仇恨跟一絲不加掩飾的輕蔑。
“這是誰?”慶修問道。
“回國公爺,此人是聖火教的一名高級祭司,名叫法爾斯。”李劍山介紹道,“他負責在碎葉城一帶傳教和發展信徒,我們盯了他很久,才找到機會,将他秘密抓獲。”
“異教的走狗!你們這些東方的蠻夷,神聖的火焰終将淨化你們污穢的靈魂!”
那名叫法爾斯的祭司,突然用生硬的漢話,嘶吼了起來,言語中充滿了狂熱的宗教情緒。
“堵上他的嘴。”慶修不耐煩的揮了揮手。
一名家将立刻拿出一塊破布,死死塞進了法爾斯的嘴裏。
“嗚……嗚嗚……”法爾斯劇烈掙紮着,喉嚨裏發出憤怒的咆哮。
慶修繞着他走了一圈,仔仔細細打量着。
這個祭司的身上,穿着一件樣式古樸的亞麻長袍,胸口用金線繡着一個燃燒的火焰圖騰。
他的手指上,戴着一枚黑鐵戒指,上面刻着一些慶修看不懂的古波斯楔形文字。
除了狂熱跟憤怒,慶修從他的身上,還嗅到了一絲屬于上位者的倨傲。
這絕對不是一個普通的傳教士。
慶修的心裏有了底。
他重新坐回主位,示意李劍山把法爾斯嘴裏的布拿掉。
“我給你一個開口說話的機會。”慶修的語氣很平淡。
“當然,你也可以選擇繼續保持你的驕傲。李劍山,告訴他,如果他不合作,大理寺的天牢裏,有一百零八種方法,能讓石頭都開口說話。”
爲了防止對方聽不懂,李劍山将慶修的話,用流利的波斯語翻譯了過去。
法爾斯的身體明顯顫抖了一下,眼神中閃過一絲恐懼,但很快又被狂熱所取代。
“無知的凡人!火焰之神會庇佑他的信徒,你們的刑法,隻會成爲我升入聖火天堂的階梯!”
“還在裝神弄鬼?”慶修的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笑意。
他決定不再兜圈子,而是直接戳穿對方的僞裝。
“火焰之神?你說的是阿胡拉·馬茲達嗎?”慶修慢悠悠開口。
法爾斯臉上的狂熱表情,瞬間凝固了。
他不敢置信看着慶修,仿佛聽到了什麽天方夜譚。
一個東方的貴族,怎麽可能知道他們聖教的至高神的名諱?!
慶修沒有理會他的震驚,繼續用平淡的語氣,抛出一個又一個重磅炸彈。
“你們的教義,講究善惡二元,光明與黑暗的對立。你們崇拜火焰,視其爲善神阿胡拉·馬茲達的象征,認爲它能驅逐黑暗的惡神。”
“你們的祭司負責守護聖火,主持祭祀。你們的聖典叫《阿維斯塔》。”
“你們,其實就是一群連國家都差點被人滅了的可憐蟲。一群薩珊王朝的餘孽,不是嗎?”
當最後一句話從慶修嘴裏說出時,法爾斯那張故作鎮定的臉,徹底垮了。
他的臉色慘白如紙,身體篩糠般抖動起來,看着慶修的眼神,像是見了鬼一樣。
完了!
全都完了!
這個東方人,他什麽都知道!
他不僅知道他們聖火教所有的教義跟秘密,甚至一語道破了他們隐藏在宗教外衣下,最核心的本質——薩珊複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