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管那叫微不足道的貢獻?
您那一晚上,從羅馬人身上刮下來的錢,都快趕上我大唐三個月的稅收了!
祿東贊的眼角不易察覺的抽搐了一下。
他當然知道那場拍賣會的戰果有多輝煌。
正是因爲知道,他心裏才更是驚濤駭浪。
這位慶國公,用别國的女人,賺别國的錢,最後還落得一個維護世界和平的好名聲。
這等手段,簡直是神鬼莫測!
“國公爺謙虛了。”祿東贊幹笑一聲,從懷裏取出一個精緻的木盒,雙手奉上。
“外臣這次奉我們贊普之命前來,一是爲恭賀大唐國運昌隆,二來,也是特地爲國公爺獻上我們吐蕃的一點心意。”
“哦?”
慶修示意上官婉兒接過木盒。
打開一看,裏面是一株半尺來高,通體血紅的雪蓮,散發着一股奇異的幽香。
“此乃我吐蕃聖山之巅,百年一開的血頂雪蓮,有生死人肉白骨之奇效。贊普聽聞國公爺爲國操勞,特命外臣送來,爲您聊表心意。”祿東贊一臉誠懇的說道。
“讓你們贊普費心了。”慶修點了點頭,算是收下了這份禮物。
但他心裏清楚,這才是正題的開始。
果然,祿東贊話鋒一轉,看似不經意的感歎道:“說起來,外臣這次從邏些城一路東來,真是感慨萬千啊。大唐的變化,真是一日千裏。”
“特别是那條正在修建的,通往西域的鐵路,簡直是鬼斧神工,匪夷所思!”
“我們吐蕃高原,地勢險峻,交通不便。若是也能有這樣的鐵路,那我們兩國的子民往來,商貿交流,豈不是要方便百倍?”
來了。
終于說到重點了。
慶修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漂浮的茶葉,裝出一副懶洋洋的樣子。
“大相說的是啊。不過這鐵路,可是個燒錢的無底洞。我大唐也是傾盡國力,才勉強修了這麽一小段。至于修到你們吐蕃去,唉,怕是有生之年,都看不到了。”
“更何況,”慶修放下茶杯,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你們吐蕃地大物博牛羊遍地,百姓骁勇善戰,哪像我們大唐,還需要靠這些奇技淫巧來維持生計。”
祿東贊聽着慶修這番話,心裏咯噔一下。
這話聽着像是自謙,可怎麽聽都帶着一股炫耀和威脅的味兒。
什麽叫你們需要靠奇技淫巧維持生計?
你們的奇技淫巧,都快能把天給捅個窟窿了!
那鐵路說是商用,可誰不知道,那巨大的火車頭,拉的了貨物,就拉的了兵馬!
一旦建成,大唐的軍隊旦夕之間就能抵達西域任何一個角落。
到時候,他們吐蕃還有活路嗎?
“國公爺說笑了。”祿東贊的額頭滲出一絲冷汗,“我吐蕃不過是高原上的一群牧民,怎敢與天朝上邦相提并論。我們對大唐,向來隻有敬畏之心,絕無二意啊!”
“大相言重了。”慶修笑了笑,不再繼續這個話題,“說起來,本公對你們吐蕃的文化也甚是向往。聽說你們有一種獨特的青稞酒,醇厚無比,不知今日可有幸品嘗一二?”
祿東贊一愣。
這話題轉的也太快了吧?
他還在思考怎麽繼續試探鐵路的事情,對方怎麽突然就聊到酒上去了?
他看着慶修那副人畜無害的笑臉,心裏卻是一片冰涼。
他明白了。
這個年輕人,根本就沒打算跟他進行任何實質性的交流。
他所有的試探,都被對方用這種輕描淡寫的方式,給輕飄飄的擋了回來。
他看似什麽都說了,又好像什麽都沒說。
這種感覺,讓祿東贊感到一陣深深的無力。
半個時辰後,祿東贊失魂落魄的走出了慶國公府。
他感覺自己這趟,白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