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房門被輕輕的推開。
蘇小純端着一碗蓮子羹,走了進來。
“夫君,夜深了,喝點東西,早些歇息吧。”
她走到慶修身後,看着桌上那兩張奇奇怪怪的圖紙,眼裏全是好奇。
“這又是什麽新奇玩意兒?”
“送給你的禮物。”慶修放下筆,笑着把她攬進懷裏。
他指着那張洗衣機的草圖,柔聲解釋:“這個東西,叫洗衣機。以後,咱們府上所有的衣服,不管絲綢還是棉麻,隻要丢進去,轉一轉,就能洗的幹幹淨淨。再也不用下人們辛苦的用手搓了。”
他又指着另一張圖。
“這個,叫制冷機。有了它,别說冰鎮酸梅湯了,就是你想在三伏天吃上冰棍,都輕而易舉。”
蘇小純聽得一愣一愣的,她完全無法想象慶修描述的場景。
她就這麽靜靜的靠在丈夫懷裏,感受着他胸膛的溫度。
“夫君,”她輕聲說,“其實,有沒有這些東西,都不重要。”
“隻要有你在身邊,我就心滿意足了。”
這話聽的慶修心裏一暖。
他緊了緊抱着妻子的手臂,低頭吻上了她的唇。
窗外月色如水,溫柔的灑進書房。
而一場足以改變大唐千家萬戶的變革,就在這個溫馨的夜晚,悄然拉開了序幕。
隻是這份溫馨很快就被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徹底打破。
書房的門被猛的推開,上官婉兒的身影出現在門口,她一向沉靜的俏臉,此刻慘白,滿是驚慌。
“國公爺,出……出事了!”
她的聲音都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慶修眉頭一皺,臉上的笑意瞬間沒了。
他放下筆,慢慢坐直了身子。
能讓上官婉兒如此失态,事情絕對小不了。
“慢慢說,天塌不下來。”他的聲音很平靜。
上官婉兒深吸口氣,強迫自己鎮定,但聲音依舊幹澀。
“今天下午,負責給羅馬間諜網絡記賬的那名粟特商人,被發現死在了自己的住處。一刀斃命,手法幹淨利落。”
“最關鍵的,粟特商人既然是羅馬人情報交易的渠道,手裏據說有記錄羅馬人在長安黑色交易的秘密賬本,但我們一點有用的線索都沒找到。”
慶修聽完,眼神瞬間銳利如刀。
那個粟特商人,就是拴着羅馬人在長安所有惡犬的鐵鏈。
如今,鏈子斷了,并且還沒任何收獲。
“屍體在哪?現場有什麽發現?”慶修沒有流露出任何慌亂,他關心的是細節。
“屍體已經被京兆府收斂,對外宣稱是普通搶劫殺人案。現場……很幹淨,沒有任何财物丢失。兇手顯然是專業人士,目标明确,直奔賬本而去。”上官婉兒快速的彙報着。
“知道了。”慶修點了點頭,端起桌上已經涼透的茶水,輕輕呷了一口。
羅馬人幹的?不應該。
他們跟粟特商人既然有合作,那更傾向于悄無聲息的取回賬本,而不是殺人拿走,留下這麽明顯的線索,完全脫褲子放屁。
殺人,隻會把事情鬧大,把水攪渾。
那麽,兇手就隻剩下最後一個可能。
一個一直在暗中窺探,試圖在這場大唐跟羅馬的暗戰中,坐收漁翁之利的第三方。
“吐蕃,祿東贊!”
這個老狐狸,果然不隻是來長安城喝茶聊天的。
他的鼻子,比狗還靈。
“事情變得有意思了。”慶修放下茶杯,嘴角竟露出一絲玩味的笑容。
看到慶修這副表情,上官婉兒的焦急稍微緩解了一些,但依舊憂心忡忡:“國公爺,現在賬本落入了吐蕃人手裏,他們随時可能将此事公之于衆,或者以此爲要挾,向我們或者羅馬人勒索。我們……我們該怎麽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