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你?”慶修輕笑了一聲,“太便宜你了。”
他沒有再說話。
審訊室再次陷入了死寂。
一個時辰。
兩個時辰。
就在巴圖的精神快要被這種無邊的孤寂和忽冷忽熱的溫度折磨到崩潰時。
帳篷的簾子被掀開了。
兩名二虎麾下的親衛,擡着一張小桌子,大搖大擺走了進來。
桌子上,擺着一隻剛剛烤好的,冒着滋滋油光的烤全羊,還有兩壇子未開封的烈酒。
那濃郁的肉香和酒香,瞬間充滿了整個帳篷。
親衛就這麽當着巴圖的面,撕下一大塊流着油的羊腿,大口大口啃食起來,一邊吃還一邊大聲贊歎着。
“香!真他娘的香!”
“再配上這上好的馬奶酒,給個神仙都不換!”
早已饑腸辘辘的巴圖聞着香味,聽着這可惡的咀嚼聲,口水不受控制分泌,肚子也“咕咕”叫了起來。
他閉上眼睛,努力不去聽,不去聞,但那香味卻瘋狂往他鼻子裏鑽。
“想吃嗎?”
慶修的聲音再次響起。
“我說了!要殺就殺!”巴圖的嗓子已經沙啞,但依舊嘴硬。
“别急。”慶修的聲音依舊平淡,“我今天不但不會殺你,還要讓你看一場好戲。”
他拍了拍手。
一名士兵押着另一名同樣被俘的部落小頭目走了進來。
那名小頭目一看到慶修,立刻雙腿一軟,跪在地上,哭喊道:“大人饒命!大人饒命!我已經把知道的都說了!是巴圖!巴圖頭領知道的最多!他去過聖山,見過那些黑袍大人!”
巴圖猛地睜開眼,死死瞪着那個叛徒,眼中幾乎要噴出火來。
他想要怒罵,嘴巴卻被沖上來的士兵用破布死死塞住。
他隻能發出“嗚嗚”的絕望聲音,眼睜睜看着那個叛徒被士兵帶走,臨走前,士兵還從桌上撕了一大塊烤肉塞進了他的懷裏。
緊接着。
又一名俘虜被帶了進來。
這個俘虜表現的更加不堪,他甚至主動揭發,大可汗麾下那個最受寵的親衛隊長,其實早就對大可汗心懷不滿,多次在私下裏抱怨,還曾偷偷聯系過其他的部落。
一個又一個的俘虜被帶進來。
一個又一個的秘密被揭露。
人性中最醜陋的一面,背叛,出賣,落井下石,在這一刻,被展現得淋漓盡緻。
巴圖的内心從最初的憤怒,慢慢變成了震驚,最後,隻剩下冰冷的絕望。
他所信奉的忠誠,他所捍衛的榮耀,在此刻,就像一個可笑的笑話。
就在這時,獨眼龍被帶了進來。
他沒有被綁着,身上甚至換上了一件幹淨的唐軍軍服。
他走到那張擺滿酒肉的桌前,拿起酒壇,咕咚咕咚就灌了幾大口,然後心滿意足打了個飽嗝。
“慶國公,”獨眼龍抹了抹嘴,對着黑暗中的慶修,用一種谄媚的語氣說道,“您讓我辦的事,我都辦妥了。”
“巴圖這個蠢貨,是最大的一條魚。當年,就是他陪着大可汗,一起去的聖山,接受了真神的洗禮。他知道所有關于黑袍大人的秘密!”
這一刻。
巴圖的心理防線,徹底崩塌了。
他死死盯着那個耀武揚威的獨眼龍,那個曾經在他面前搖尾乞憐的家夥,眼中最後的光芒,徹底熄滅了。
他意識到,自己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傻子。
當他還在爲了所謂的忠誠而苦苦支撐時,他效忠的那些人,卻早已把他賣了個幹幹淨淨。
“嗚……嗚嗚……”
巴圖發出一陣哀鳴,兩行混合着屈辱和絕望的淚水,從他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滾落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