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爾曼跟往常一樣,恭恭敬敬的把他請進自己最大的帳篷,讓部落裏最漂亮的姑娘,給他獻上最醇的馬奶酒。
那信使一點沒防備,咕咚咕咚的大口喝着。
他沒注意到,那酒裏,被沙爾曼加了雙倍的草原醉草。
很快,他就軟倒在地,不省人事。
“綁了!”
沙爾曼一聲令下,幾個早就埋伏在外面的壯漢一擁而上,把這個倒黴蛋五花大綁,嘴裏塞的死死的。
當晚,沙狼部落幾乎全員出動,幾十個青壯年,護着這個價值連城的麻袋,連夜趕往最近的一處唐軍前哨營地。
當唐軍營地的将領,從麻袋裏拎出那個已經吓尿了的黑袍人時,他對着沙爾曼,豎起了大拇指。
然後,一箱沉甸甸的黃金,還有幾車堆得冒尖的糧食,當場就給了沙爾曼。
沙爾曼和他的族人,看着那些在火光下黃澄澄的金子,感覺跟做夢一樣。
沙爾曼帶着這些金子跟糧食,浩浩蕩蕩的回部落時,這個消息跟長了翅膀一樣,瞬間吹遍了方圓百裏的所有部落。
這一下,徹底炸了。
那些還在猶豫,還在觀望的部落,全瘋了。
原來唐人不是說着玩!他們真給錢!真給糧!
“真理議會算個屁!老子要去抓黑袍人換金子!”
“走走走!抄家夥!東邊那支收稅的不是有五個人嗎?咱們幹一票大的!”
一場轟轟烈烈的,“全民抓捕黑袍人”運動,在整個西域,用一種極其野蠻粗暴的方式開始了。
正在綠洲喝水的黑袍人,被躲在後頭的牧民一悶棍敲暈,醒過來人已經在唐軍大牢裏了。
一支巡邏的黑袍人小隊,被熱情的部落引到峽谷裏,然後被幾百個紅着眼睛的壯漢給包了餃子。
最扯的是,有兩個貪财的黑袍人小頭目,因爲分贓不均,居然晚上互相下黑手,都想把對方綁了去唐軍那領賞。
結果兩個人打得鼻青臉腫,最後被路過的另一個部落,給一鍋端了,兩撥人手拉手一起被送到了唐軍營地。
負責收俘虜的唐軍将領,看着這滑稽又混亂的場面,差點沒笑斷氣。
就半個月。
真理議會在西域幹了幾十年,才建起來的基層組織跟情報網,就這麽稀裏嘩啦的垮了。
他們的信使不敢再一個人出門。
他們的收稅官,更是成了人人喊打的移動金庫。
慶修甚至連一個兵都沒派出去。
他就這麽坐在安西都護府,動了動嘴皮子,就把不可一世的真理議會,推進了人民群衆的汪洋大海裏。
與此同時,長安,太極殿。
自從慶修離京西征,監國太子李泰正式站上了大唐的政治首位。
西域大捷的喜訊傳來,整個長安都在狂歡,李泰的聲望也跟着漲了不少。
然而,這位年輕的監國太子很快就發現,管一個大帝國,比他想的要難一百倍。
“太子殿下,臣有本奏。”
早朝上,李泰剛提出要在關中地區全面推廣新農具,引水渠灌溉,防備開春可能來的旱情。
話音剛落,一個蒼老但很有勁的聲音就響了起來。
國子監祭酒,孔穎達。
這位儒學大佬顫巍巍的走出來,手裏的象牙笏闆舉得筆直。
“殿下這個提議,臣,不敢苟同。”
“哦?”李泰眉頭微皺,“孔師有什麽高見?”
“農是國本,社稷的根基。春耕就要到了,老百姓有自己的一套幹活法子,這是老祖宗傳下來幾千年的規矩。”孔穎達的聲音在大殿裏回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