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那幾個部落因爲分賞不均,正在營前火拼,程将軍他……他彈壓不住,請求您立刻支援!”
“高級頭目?彈壓不住?”慶修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
“走,郭将軍,咱們也去瞧瞧熱鬧。”
他将手裏的指揮杆随手丢在沙盤上,背着手,邁着四方步就朝帳外走去,那悠閑的模樣,哪有半分要去處理緊急軍情的緊張。
郭孝恪一頭霧水,但還是快步跟了上去。
國公爺這葫蘆裏,又賣的什麽藥?
玉門關前哨大營外,已然亂套了。
風沙跟汗臭還有血腥味攪成一團,那股子味兒嗆的人想吐。
上千名來自不同部落的精壯漢子,赤裸上身,露出紋着猙獰圖騰的古銅色皮膚,手裏提着彎刀骨棒,正分成兩撥,互相用最毒的話咒罵對方的祖宗十八代。
在他們中間的空地上,躺着好幾具剛在沖突中被砍倒的屍體,血把黃沙染成了一片吓人的暗紅。
鬧事的中心,是兩個西域有名的大部落,黑狼部落跟沙蠍部落。
他們兩家本就是世仇,爲着草場水源,打了沒一百年也有八十年。
這次不知走了什麽狗屎運,竟然聯手,在一次大規模狩獵裏,意外端掉了一處真理議會的高級據點,抓了十幾個地位不低的黑袍人。
這本是天大的功勞,可到了分贓的時候,問題就來了。
誰是主攻?誰拿大頭?
兩邊吵着吵着,就從動嘴,變成了動手。
程處默一張黑臉漲成了豬肝色,帶着一隊蒼狼營的親兵死死頂在兩撥人中間,嗓子都快喊破了。
“都他娘的給老子住手!再敢動一下,信不信老子把你們全當敵人,就地給突突了!”
他兇神惡煞的威脅,換來的卻是兩個部落頭領更不屑的嗤笑。
“唐人将軍,這不關你們的事!這是我們和沙蠍部落的私怨!”黑狼部落的頭領,一個獨眼龍壯漢,亮出他那口黃牙吼道。
“沒錯!誰敢拉偏架,就是我們所有沙蠍勇士的敵人!”沙蠍部落的首領,一個身材幹瘦但眼神像蠍子一樣陰狠的男人,也跟着叫嚣。
他們很清楚,法不責衆。
大唐人再牛,也不可能因爲這點部落沖突,就真的把他們這上千号精銳給全宰了。
這買賣不劃算。
郭孝恪趕到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副劍拔弩張,随時可能幹起大仗的場面。
他眉頭緊鎖,手已經下意識按在了刀柄上。
“國公爺,這幫蠻子畏威不懷德,不給他們點厲害看看,是鎮不住場子的!”他壓低聲音對身旁的慶修說。
“讓末将帶一隊人沖進去,先把那兩個領頭的砍了,他們自然就老實了!”
這是最簡單,也最直接的軍人法子。
“郭将軍,稍安勿躁。”慶修卻笑着搖了搖頭。
他非但沒有拔刀,反而就這麽兩手空空的,踱着步子,慢悠悠走進了兩撥人對峙的正中央。
他一出現,原本喧鬧的人群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眼珠子都釘在了這個看起來文文氣氣,沒一點殺氣的大唐年輕人身上。
這就是那個傳說中,能呼風喚雨,撒豆成兵的慶國公?
看起來,也沒什麽了不起的嘛。
“兩位首領,何必爲了這點小事,傷了和氣呢?”慶修笑呵呵的開口。
他的臉上沒半點火氣,就好像一個來勸架的老好人。
黑狼首領和沙蠍首領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裏看到了一絲輕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