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水公司給出的報告多達30頁，比綠野文化内部的自查報告更詳細，方方面面調查的數據無比詳實，其中一些數據就連綠野文化自家的董事們都不知道。

等翻譯結結巴巴的把報告内容全都翻譯完畢，時間已經是11日的淩晨了，可綠野文化的董事和高管卻一點睡意都沒有，他們都被吓到了，哪還有心情睡覺。

周長華的臉色黑綠黑綠的，憤怒和恐懼積蓄在心底卻又無處發洩。

偏在這個時候，周雲浩好死不死的道：“就這些嗎？”

“你還嫌不夠嗎！”周長華忍無可忍，抄起面前的不鏽鋼水杯，狠狠丢了過去。

在周長華自費發行的傳記裏，曾經提及他年輕時打過一段時間籃球，還入選過廠隊。

大概是年輕時候的手感延續下來，這一下投擲的準度極高，“嘭”的正砸在周雲浩的腦門上。

廢物少爺聲都沒吭仰天就倒，摔了個滿臉是血。

衆人吓了一跳，手忙腳亂沖上去救治。

周雲浩腦子雖然不太靈敏，頭骨硬度倒還足夠，隻受了點皮外傷，包紮一番之後虛弱的縮在角落，再也不敢胡說八道了。

周長華有點自責，語氣不由的柔和下來，恨鐵不成鋼的道：“不學無術就少說幾句，不說話沒有人當你是啞巴！”

一旁龔斌歎口氣的道：“老周，何必拿孩子撒氣呢。”

周長華狠狠瞪了龔斌一眼。

身爲綠野文化的第一大和第二大股東，周長華和龔斌曾經是一起創業的戰友，但人世間經常會出現能夠共患難卻不能同富貴的情況，兩人之間也正是如此。

當年創業時，兩人精誠合作，周長華主外抓銷售，龔斌主内抓生産，配合十分默契，從一個快要破産的玩具廠起家，硬生生做出十億身家。

自從綠野文化上市以後，兩人爲了巨大的利益而産生分歧，明裏暗裏鬥個不休，公司内部也分成了周派和龔派，内耗不斷。

在周長華看來，龔斌這番話就是在落井下石。

他冷哼道：“龔董，咱們是一條繩上的螞蚱，現在公司遇到這種情況，你還是少說幾句風涼話，多想想怎麽解決問題吧！”

此話一出，衆人都陷入了思索，龔斌也顧不得嘲諷周長華。

周長華說的沒錯，綠野文化這條船要是沉了，在座衆人沒一個有好下場。

“當務之急是辟謠！”公關總監提議。

大家都用看傻子似的眼神看他。

公關總監奇怪道：“難道不對嗎？”

遇到公關危機時，第一時間辟謠的确是最正确的選擇，可如果沒有人造謠呢？

報告裏的證據都那麽詳盡了，基本上就等于是用釘子把綠野文化釘在牆上了，這怎麽往下摘？

公關總監呆了幾秒鍾才恍然大悟，意識到自己很蠢，閉上嘴不說話了。

财務總監提議道：“要不要更改一下财報？”

又一個蠢貨。

财報都已經假成那樣了，還能怎麽改？再說那是财報，不是自家黑闆報，難道想怎麽改就怎麽改嗎？

周長華後悔把兒子的頭打破了。

要打也應該連手下這幫蠢貨一起打，他都懷疑自己當初是不是眼瞎了，怎麽招了這麽一群廢物？

“老周，你是董事長，這件事還得你拿主意。”龔斌道。

周長華想了想道：“現在也沒什麽好辦法，隻能拖延時間看SEC（鎂股證券交易委員會）和市場反應。什麽都不做肯定不行，公關方面先出一個公告，就說我們會進行内部調查，弄清楚事實真相再向公衆通報。”

頓了頓他又道：“大家都拿一部分錢出來，維護公司的股價，緩解市場的焦慮。我個人帶頭拿出一個億來護盤，龔董你呢？”

龔斌愣了一下道：“那我出三千萬吧。”

其他董事高管也在周長華的催促下，紛紛表态出錢護盤。

除此之外他們也沒有更好的辦法了。

散會時，已經是淩晨三點，鎂股那邊也臨近收盤。

綠野文化的收盤價跌到了23.17鎂元，跌幅超過20%！

這還隻是第一天，随着混水報告的繼續發酵，跌幅隻會越來越大！

有人歡喜有人愁，綠野文化一片哀鴻之時，港島的混水辦公室裏，一片歡聲笑語。

七八個雇員圍着湯普森，祝賀他的又一次獵殺成功。

湯普森也志得意滿：“綠野文化不可能有任何反擊的機會了，我猜他們收盤之後會出個模棱兩可的公告，但不會有任何實質内容。這一次的做空，我們可以提前慶祝勝利了！”

“哇哦！”雇員們歡呼起來。

混水賺錢，意味着他們也能拿到不菲的獎金，當然興高采烈。

這時湯普森的手機響起，他笑道：“是楊！”

接通電話，對面傳來一個渾厚的聲音：“卡爾，祝賀你！”

“哈哈，我也要祝賀你，親愛的楊！這次我們能大賺一筆了！”湯普森笑道。

楊是湯普森的合作夥伴，一個活躍在铧國内地的神秘金融人士，混水這兩次做空調查，都有賴于楊在内地的關系網絡，才能進展的那麽順利。

“不要急着慶祝，這才隻是一個開始而已。我再給你提供幾個目标吧，接下來我們該把目光投向他們了。”楊淡淡的說道。

“你說！”湯普森立刻找來紙筆。

“嘉林紙業，大秦網絡，分布傳媒，西南礦業……”楊說了幾個在鎂股上市公司的名字。

湯普森驚訝道：“這麽多？”

楊道：“要做就做筆大的！”

湯普森笑道：“有時候我真的懷疑，你是不是和铧國企業有仇，爲什麽盯着他們不放？”

楊笑了笑：“铧國有句古話，蒼蠅不叮無縫蛋，誰讓他們破綻百出呢。這種送上門來的錢如果不賺，那不是太可惜了？”

“沒錯！明天開始，我會雇傭人手，對這些公司進行調查。”湯普森道。

兩人又聊了幾句，楊忽然道：“對了，那個搶在我們之前做空的家夥，我已經查到了一些關于他的事情。”

湯普森一驚：“他到底是什麽人？”

“一個海州炒股圈子裏的後起之秀。不過據我調查，他做空綠野文化應該隻是一個意外……”楊道。

湯普森好奇的問：“什麽意外？”

“他和周雲浩争同一個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