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個難熬的夜晚。
對周家父子來說，每個夜晚都是身體和心理的雙重煎熬。
身體方面，周長華還在養病，心理方面，看着那飛流直下的股價，不管是誰能挺着不爆發心髒病就算是硬漢了。
接連數日的暴跌，讓周家父子都有點麻木了。
這個夜晚注定更加難熬，就在鎂股開盤前半小時，他們接到了招發行的通知。
由于沒有追加保證金和抵押物，周家父子質押的綠野文化30%股份，合計一千萬股已經被平倉。
這個結果早在意料之中，可是當接到電話之後，周家父子還是如喪考妣。
周長華滿臉呆滞，喃喃自語道：“沒了……全都沒了，我辛辛苦苦三十年的奮鬥，全都沒了。”
他當年從塑料廠工人做起，自制塑膠鴨子走街串巷售賣積攢下第一桶金，開辦玩具廠，用了将近三十年奮鬥出一家市值幾億鎂元的上市公司，曾經多麽的輝煌啊。
如今雕梁畫棟都還在，卻已經跟他沒關系了。
他也悔恨，恨自己爲了圈錢跑到鎂國上市，恨自己爲了進納斯達克做假賬，恨自己胡亂經營留下諸多把柄。
可惜一切都晚了。
周雲浩更是眼淚鼻涕一起流下來。
他再也不是富二代了，再也不能仗勢欺人亂泡美女了，再也不能花天酒地胡作非爲了，再也開不了跑車住不了别墅了。
他完蛋了！
就在父子兩人促膝悲傷的時候，手機響起。
周雲浩看了一眼道：“是龔斌。他是不是也得到消息了？”
周長華虛弱的道：“你接吧。”
周雲浩接起電話聽了幾句，臉色劇變：“什麽……龔叔叔，你不是開玩笑吧？”
又追問了幾句，周雲浩臉都綠了，握着手機的手掌止不住的顫抖。
周長華驚道：“雲浩，怎麽了？龔斌說什麽了？”
周雲浩顫聲道：“他……他……他把股票賣了。”
“賣了？”周長華五官扭曲了一下，搖頭歎息，“早在意料之中。夫妻尚且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何況是他。不過我倒是奇怪，誰會接手這種爛攤子？”
周雲浩結結巴巴的道：“他……他把股票賣給李睿了！”
“誰？”周長華疑惑的問。
“李睿……你見過的那個。”周雲浩道。
周長華猛地想起，前些日子劉恒曾經帶着個青年來見自己，當時鬧的很不愉快。
他還記得，那青年離開的時候還大言不慚的說，等着自己的道歉。
那件事，周長華隻當個笑話，講給周雲浩聽後就忘到腦後去了。
“是劉恒帶來的那個人嗎？”周長華難以置信。
周雲浩點點頭道：“沒錯，就是他。龔斌以1500萬的價格，把手裏的股份全都賣給他了！”
“隻賣了1500萬？”周長華怒道。
這是把股票當廢紙賣啊！
周雲浩神色恍惚的道：“他說的是真的……”
“什麽是真的？”周長華又一愣。
周雲浩把前日在餐廳遇見李睿和馮新橋的事情說了，當他說到李睿放言做空和收購綠野文化的事情，周長華如同一頭暴怒的獅子發作了。
“這麽大的事情，你怎麽不早說？”
周雲浩期期艾艾的道：“我……我以爲他在吹牛。他哪有那個實力收購咱們公司啊！”
周長華皺眉道：“想要收購咱們，哪有那麽容易？他應該是借題發揮，買龔斌股票的人或許是跟他同名同姓？”
嘴上這麽說，父子兩人也明白，天底下哪有這麽巧的事情，八成是同一個人。
這怎麽可能？
兩人正大眼瞪小眼的時候，董秘敲門進來，倉皇失措的道：“董事長，少爺，SEC剛發布了兩則公告！”
“什麽公告？”兩人驚問。
董秘哭喪着臉：“有個公司同時收購了招發行手裏的30%股份和龔董手裏的9.4%股份，成爲公司第一大股東，剛剛SEC通過公告确認了！”
“什麽！”周家父子倒吸一口涼氣。
雖然他們已經有了心理準備，可當兩個消息一起爆發，頓時有了不祥的預感。
周雲浩驚道：“是什麽公司？”
“叫……”董秘查看了一下手機，“星瑞資本。”
周雲浩一屁股跌坐在地，滿臉呆滞：“星瑞，李睿……一定是他，一定是他。”
周長華也呆若木雞。
他腦海中回想起和李睿見面時的話語，當時他把李睿當成笑話，現在他自己成了笑話。
誰能想到，當時那個青年，居然搶走了他一手辛辛苦苦打造的公司。
他也終于明白，李睿當初爲什麽有那樣的底氣，敢讓自己一個上市公司的老總道歉，原來是早有圖謀！
“肯定是他坑的咱們，我去找他！”周雲浩咬牙切齒的起身。
“你幹什麽去？”周長華喝道。
周雲浩怒不可遏：“我去跟他拼了！”
周長華頹然道：“你拿什麽跟他拼？你知道他的靠山是誰，知道他有沒有同黨嗎？人家可能幾個月之前就盯上咱們了，能沒有防備嗎，你現在去找他，不是送貨上門嗎？”
周雲浩愣住了。
是啊，拿什麽拼？
以前他是富二代，是綠野文化太子爺，可現在他是個什麽？
李睿能跟馮新橋談笑風生，他周雲浩還是太子爺的時候，也沒資格站到馮新橋面前，何況現在？
拼不起啊！
“難道我們就這麽算了？”周雲浩還是咽不下這口氣。
周長華眼神裏閃過一絲惡毒：“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以後慢慢找機會就是了。而且我也想看看，他接手公司，到底想要做什麽？說不定，他比我們還慘呢！”
聽他這麽一說，周雲浩也有點好奇了。
綠野文化都這樣了，還能起死回生嗎？
李睿花了那麽多錢拿到控股權，肯定不會眼睜睜看着綠野文化去死，可這種情況之下，難道還能施展什麽回天之術？
說不定，李睿花的錢全都打水漂呢。
這麽一想，周雲浩反而開心起來，死了還能拉個墊背的，感覺真不錯。
此時，鎂股即将開盤。
周家父子什麽都沒有了，反而放松下來，盯着綠野文化的股價，等着看李睿的熱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