權威部門趕到綠野文化的時候，會議室已經收拾好了。
李睿接待了他們，談笑風生一番，約好下次一起搞個共建活動，這才送别。
回到辦公室，李睿指了指律師剛剛起草好的文件，對着角落裏垂頭喪氣的周家父子道：“簽字吧。不然我就請他們回來。”
“别别别！”周長華連忙道，過去顫抖着簽下自己的名字。
周雲浩也去簽了字。
這份文件簽署，意味着綠野文化從此跟他們再也沒有一毛錢的關系了。
“滾吧，不要再讓我看見你們。”李睿道。
周家父子怨恨又留戀的離開了，從此消失不見，也許是找了個很偏遠的地方躲債去了，也許被債主砍死了，不管是哪個結局李睿都不在意。
走進董事長辦公室，李睿見陳青蓮的臉上已經貼了個大号創可貼，正一邊輕輕揉着一邊在文件上勾勾畫畫。
“你怎麽還在辦公，跟我回去休息！”李睿過去道。
陳青蓮搖頭：“這點小傷幹嘛要休息，我還有很多工作要做呢。”
“不行，你跟我去醫院看看臉上的傷。”
“擦傷而已！”
“跟我走。
“我不去！”
李睿有些氣，正想硬拽着她去醫院，陳青蓮忽然道：“我欠你的，還給你了。”
“嗯？”李睿一愣。
陳青蓮道：“上次你從劉傑手裏救了我，爲我受了傷。這次我保護了公章，也爲你受了傷。我終于還清了。”
“你這傻瓜。”李睿道，“你從來不欠我任何東西。”
陳青蓮搖搖頭：“你可以不要，我不能不記得。認識了你，是我這輩子最幸運的事情，我不想錯過這個改變命運的機會。所以從今天開始，我要抛掉所有的雜念，一心一意的撲在工作上。你放心，我會把綠野文化梳理的井井有條，我會做一個超級厲害的女強人，我會爲了你，也爲了我自己，好好的做事業！”
李睿愣住了。
這話裏的意思是，隻談事業，不考慮感情了？
“周家父子的股份轉讓還需要經過會計師審核，有很多工作要補充。”陳青蓮正色道，“如果沒什麽事的話，我要繼續工作了。”
李睿離開辦公室，兩世爲人，他知道感情這東西最奇妙。
早一點也不行，晚一點也不行，多一點也不行，少一點也不行，必須恰到好處。
就像張愛玲說過的。
【于千萬人之中遇見你所要遇見的人，于千萬年之中，時間的無涯的荒野裏，沒有早一步，也沒有晚一步，剛巧趕上了，那也沒有别的話可說，唯有輕輕地問一聲：“噢，你也在這裏嗎？”】
他和陳青蓮之間，曾經隻差一句“你也在這裏嗎”。
可是，那個時間點錯過了。
李睿不知道還會不會再遇到恰到好處的時間地點和人物，隻能唏噓的回望一眼辦公室裏亮着的燈，歎息而去。
回到車子上，魯勇正在等待。
“做的不錯。”李睿道。
魯勇憨厚的一笑：“謝謝老闆。”
李睿道：“受傷沒有？”
魯勇伸出拳頭：“傷到點皮肉，沒什麽大事。”
李睿見他指節上還有血迹，取出兩疊铧元道：“去醫院拍個片子瞧瞧，不夠的話跟我說，剩下的買點營養品。”
“老闆，這太多了！”魯勇吓了一跳，“你給我的工資已經夠多了！”
“拿着吧。”李睿道，“你今天替我打人，擔了不少的風險，這點錢并不多。你的表現，我都記在心裏了。”
“謝謝老闆。”魯勇聞言也就不客套了。
李睿又好奇的道：“你們退伍兵，個個都這麽厲害嗎，能一個打五六個？”
魯勇搔搔頭：“也不全都這麽能打。我以前在部隊拿過大比武的名次，退伍之後又學過一段時間散打，所以才能打赢那幾個家夥。其實他們就是個頭大一點，根本沒練過，中看不中用！”
“你還學過散打？”李睿啧啧，這可真是撿到寶了！
折騰這一番，時間也差不多了，李睿讓魯勇驅車去接了徐毅，一同去赴陳瑞之約。
銀山網絡公司附近有個西餐廳，李睿和徐毅一進門，就看到個三十出頭西裝革履的男子坐在角落，正擺弄着手機。
“就是他。”李睿努努嘴，“待會兒别說漏嘴啊。”
兩人走過去。
徐毅問道：“請問你是陳瑞嗎？”
陳瑞擡起頭來笑道：“BISHI？快請坐，請坐！”
兩人落座，陳瑞喜笑顔開的道：“BISHI站長，久仰你的大名，今天終于能夠見到真人，實在幸會幸會！這位是……”
徐毅忙道：“這是我的助手。”
陳瑞聽說是助手，也沒怎麽搭理李睿，繼續對徐毅道：“什麽時候到的海州，有沒有玩一玩啊？明天我帶你去城隍廟轉轉，那邊的海州特色小吃還不可以。或者去江灘走一走，喝杯咖啡聊聊天，還能看到很多美女。”
徐毅腼腆的道：“不必了。我買了今晚的火車票回臨安。”
“怎麽這麽急？”
“站子人手不足，實在走不開，我離開兩天已經積壓很多事情了。”
陳瑞就歎息道：“哔站搞的不錯，可惜有點小家子氣。就那麽幾個人幾台服務器，怎麽頂得住越來越多的用戶啊？這麽搞下去，就要變成第二個A站喽！”
A站指的是ACFAN，铧國内地第一家彈幕視頻網站，開創了這個領域的先河。
因爲是第一家，A站曾經欣欣向榮，聚集了國内第一批的二次元UP主，形成非常良好的社區氛圍。
按理說，A站正常發展下去，就沒有哔站什麽事了。
偏偏A站把自己搞涼了，服務器三天兩頭宕機，說不定什麽時候用戶就找不到網站頁面了，最長的一次甚至整整宕機了一個月。
頻繁而漫長的宕機不但大大的影響了用戶體驗，也直接導緻當時還是A站資深用戶的徐毅搞出個Mikufans，也就是哔站的前身。
最初徐毅隻是希望做個A站宕機時的備用社區，誰知體驗很快超出了A站，不少UP主在A站發過的視頻，也會跑到哔站發一個。
A站并沒有意識到，臨安的某個出租房裏正醞釀着他們的掘墓人，内部陷入股權争奪，正亂的一匹。
陳瑞特意提出A站的情況，其實是爲下面的話做鋪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