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睿一丁點面子都不給譚華東。
既沒有交情，又沒有隸屬關系，憑什麽給他面子？
譚華東驚呆了，他是大聖集團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CEO，平時習慣了高高在上趾高氣揚的姿态，被李睿當面一怼，一時竟然不知道該做出什麽反應。
“你……你……”他張口結舌，“你難道不明白嗎，大聖必須擺脫長期以來對網絡遊戲業務的依賴，要成爲真正的互聯網互動娛樂公司，必須走出另外的道路，我發起的投資，每一個都是有着長遠規劃和巨大潛力的，錯過了這些機會，就等于是毀掉大聖的未來！”
“你以爲那些是機會？”李睿歎息。
“難道不是嗎？”譚華東勃然大怒，“我不知道你靠什麽博得馮總的信任，我隻知道我從99年就跟着馮總了，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爲了大聖集團的發展！”
這一點李睿倒是相信。
譚華東是大聖最老也最堅持的員工，對馮新橋忠心耿耿，所做的一切無非是争取到更大的權力，将自己的理念付諸實施罷了。
問題在于方向是對的，選擇的對象卻是錯的，就像是乘着一艘獨木舟踏上馬拉松賽道，确實也能劃到終點，付出的代價卻是難以想象的。
前世，除了大聖文學的投資尚算成功之外，其他項目大部分以失敗告終，大聖集團營銷收入持續下跌，各條戰線進退維谷，整體業績愈發慘淡，在遊戲領域被企鵝和網抑遠遠甩開。
譚華東迫不得已，站出來承擔責任，黯然離場。
既然已經看到了未來，李睿當然不會允許大聖集團重蹈覆轍，他已經把大聖集團看成自己的财産，不能容忍任何一點損失！
“我昨天的确和馮總聊了很久，但沒有談那些投資項目，不知道馮總是怎麽構想的。”李睿實話實說，“但是從我的角度來看，你的投資并非機會，反而是一個個陷阱。”
“你……”譚華東想要反駁。
“先聽我說！”李睿打斷了他。
“大聖文學，的确是個好投資，未來文化産業會向版權生産傾斜，而大聖文學是國内最大的版權生産方，這個項目我是看好的。”
大聖文學本來是馮新橋早年間随手下的一步閑棋，沒想到數年後竟然成爲旗下主業之一，雖然幾經内讧，卻依然牢牢把控國内70%以上的網文市場，前世以50億铧元的價格出售給企鵝之後，重組爲“啓文集團”上市，最高市值近千億，旗下開發出諸多知名IP。
聽到李睿的肯定，譚華東的情緒稍微緩和下來。
沒想到李睿話鋒一轉：“至于其他的，我不敢恭維，尤其是酷六視頻！”
譚華東冷冷反駁：“酷六是全世界首家上市的視頻網站！”
“那隻是接了友華世紀的殼，具體怎麽回事你心裏清楚。”李睿毫不客氣的怼了回去，“視頻行業是名副其實的現金絞肉機，土豆今年虧了八千多萬吧？U酷虧的更多，得超過一億了。酷六今年的虧損額也不會少于一個億，以後版權費用越來越高，盈利模式卻那麽單一，虧損隻會越來越大！”
“而且這個行業，門檻很高，不隻是資金門檻，還有流量門檻。現在你的對手是土豆和U酷，以後要是企鵝千度阿狸進來怎麽辦？企鵝有社交軟件，千度有搜索引擎，阿狸有商業模式，大聖有什麽？難道靠遊戲給視頻引流嗎，你們本來想的是靠視頻給遊戲引流才對吧？”
“未來，光是引流給酷六，就要耗費無數的财力人力和物力，成本上天然就比别家更高，還怎麽競争？”
李睿還真不是吓唬譚華東，即便到了十幾年之後，長視頻行業依然是個泥潭，誰踩誰陷。
不久的将來，企鵝阿狸千度這互聯網的三巨頭全都進入了長視頻行業，結果企鵝視頻每年虧損超過30億，U酷虧損過百億，阿嚏更猛，從15年上市到19年累計虧了300億！
長視頻行業常年虧損，盈利遙遙無期，看似環繞着它們打造出一套光鮮亮麗的生态鏈，其實是打落牙齒和血吞，
李睿此話一出，譚華東竟然無法反駁。
酷六的财務狀況他非常清楚，每個季度虧損都超過5000萬，現金流最多隻能支持一年就得再融資。
競争對手U酷馬上就要上市了，還有個正在打離婚官司的土豆，三巨頭也不可能放過這麽大的蛋糕。
等三巨頭闖進來，這個行業真的是不折不扣的修羅場了！
李睿見譚華東臉色不好看，繼續道：“酷六尚且如此，其他更不必說了。麻球遊戲平台，扯淡！糖果互動社區，扯淡！切客網，扯淡！主題公園，扯淡中的扯淡！就連大聖文學推出的那個BAMBOOK，也是扯淡！”
這都是前世證明過的失敗項目，每一個都耗資巨大，卻連一丁點水花都沒有濺起來！
“你憑什麽這麽說！”譚華東慌了神。
本來他對這一系列的投資項目信心滿滿，被李睿摧枯拉朽一通怼之後，陣腳已經亂了。
“麻球是FLASH小遊戲分發平台，FLASH技術在手機平台上的表現可以用慘不忍睹來形容，遲早會被時代淘汰。而且開發者分成的模式根本不适合國内的氛圍，花8000萬鎂元買這麽個玩意兒，你真是崽兒賣爺田不心疼！”
“糖果互動對标臉書，是誰給你的勇氣？”
“切客網的LBS是一個僞風口，怎麽變現？”
“主題公園，哈哈哈哈……”
“用BAMBOOK挑戰亞馬遜，哈哈哈哈……”
李睿都懶得吐槽了，理想很美好，可惜現實賊彪悍，把大聖集團打了個鼻青臉腫。
譚華東滿臉漲紅：“你就是這麽跟馮總說的嗎？”
李睿搖搖頭道：“我隻說了我想做的事情，至于馮總怎麽想的，我管不着，你也管不着。别忘了，他是老闆，你是屬下！”
譚華東沉默不語，許久之後狠狠瞪了李睿一眼，起身走了。
等他走了半天，李睿才琢磨出不對勁來。
這家夥沒買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