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餘慶目瞪口呆，怎麽也想不到自己随便吐槽幾句，吐槽對象居然就在身邊。
“你怎麽不早說！”祖餘慶哭笑不得，“讓我這張老臉往哪兒擱啊！”
馬少天哈哈笑道：“老祖啊老祖，你這張嘴是得安個把門的了，當初如果不是你口無遮攔什麽話都敢說，也不至于被從故宮博物院趕回海州！”
祖餘慶悻悻：“别提當年的事情了……李睿，真是對不起，我不知道藝術股票的事情是你重新搞起來的。不過，我是真的不看好這個項目，你最好謹慎一點。”
李睿道：“祖老，你爲什麽對這個項目不看好呢？”
祖餘慶想了想道：“當初老馬搞過，不就失敗了嗎？藝術品這個東西和股票不是一回事，非要用股票那種方式來運作，我覺得不妥當，而且風險太大了。”
李睿道：“當初馬老做的項目我也研究過，我覺得失敗的原因主要有三個。”
衆人聞言，都凝神細聽起來，尤其是荊若海最爲認真。
李睿道：“首先馬老當初沒有選擇公開發行，受衆面受到了巨大限制，基本相當于用個人信譽來背書的融資項目，标的物又是公衆并不熟悉的藝術品，自然無法得到認可。”
“其次，當時國家在這方面的法律法規并不完善，藝術品市場沒有完全引爆，公衆投資的熱錢還沒有瞄準收藏市場。”
“最後也是最重要的一點，缺乏資金監管，得不到有效的金融支持。說是藝術股票當缺乏股票市場必要的交易轉讓變現漲跌等手段，注定會失敗。”
“這一次我打算聯合文交所、海州商會以及銀行方面，加強藝術品選擇，政策支持和資金監管三個方面的管理，嚴格遵照股票交易所模式對藝術品進行價值投資，吸引市場上大量渴望投資又找不到項目的熱錢。”
李睿說完了。
衆人面面相觑。
“啪啪啪”，忽然響起一陣掌聲，來自馬少天。
他有些激動的道：“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啊！我也是這幾年仔細反思，才想明白當時我爲什麽會失敗，沒想到你一下子就抓到了症結所在。如果真的能夠按照你的想法去做，把每一個環節都做好，我覺得藝術股票還是有搞頭的！”
祖餘慶也道：“聽起來，的确有操作空間。”
荊若海興奮的道：“李先生，我對這個項目也很有興趣，能不能找個時間詳細聊聊？”
李睿點頭道：“當然可以。我對徽商非常尊敬，如果能有機會跟徽商合作，我榮幸之極。”
當代徽商遍布祖國大江南北各行各業，有無數代表人物。
比如億科地産的爬山狂王磊，還沒遇到野蠻人，也沒碰到女演員，聲望名譽如日中天。
再比如BYD集團的老總王永福，雖然目前企業正處于低谷，可未來他開發的電池和電動汽車将會創造巨大的價值。
還有巨人集團的老史，雨潤集團的老祝，肅甯的老張，幻想的老楊，燕鋼的老朱，奇瑞的老尹，正爲的另一個老王等等……
他們都來自徽派，看起來之間沒有天大關系，私底下卻有一張巨大的關系網，牽一發而動全身。
荊若海前世默默無聞，但他名片上那個“徽商文化研究會”絕不是等閑組織，李睿甚至懷疑這個研究會跟“東山會”和“铧國企業家俱樂部”還有“大橋會”一樣，是個專門聯絡貴人和富豪之間關系的組織。
如果真的能夠通過荊若海這條線搭上徽商，對李睿未來的發展絕對大有幫助。
荊若海很高興，和李睿約了過兩天見面詳談。
其他人也對李睿的想法進行了讨論，都覺得有可行性。
李睿見狀便道：“馬老、金老、祖老，鍾教授，幾位都是海州大名鼎鼎的鑒定大家，我在此誠摯的邀請幾位加入藝術股票項目，一同打造個标杆性的藝術品股票交易所，給全國做個榜樣，不知你們意下如何？”
幾人有些心動。
這件事如果做成了，可以将藝術品完全的市場化資本化，首先是個利益極大的事情，其次可能會對未來藝術品市場的投資趨勢産生巨大的影響。
做好了，有可能名留青史，做不好，倒未必遺臭萬年，但肯定會被人戳脊梁骨。
李睿也知道不能急于一時，又道：“幾位可以回去再想想，如果有了決定可以随時聯系我。”
衆人點頭應下，各自默默考慮起來。
吃過夜宵，李睿讓魯勇把幾位大師送回去，又和荊若海揮手作别，身邊隻剩下了馬文萱。
夜已深，有些冷，馬文萱穿着一件薄風衣，夜風裏瑟瑟發抖。
李睿連忙把外套脫下，給馬文萱披上。
馬文萱瞄了他一眼道：“都好多年沒有人這樣對我了？”
“哦，上次是什麽時候？”李睿問。
馬文萱想了想道：“大學快畢業，談戀愛的時候。”
“沒成？”
“大學的戀愛，哪有那麽容易成功啊。我那時候在燕州上大學，畢業後回到海州陪爸爸，又入職了新朗。他留在燕州，異地了一年多感情慢慢就淡了，也就散了。”
“可惜了……大學的戀情還是比較純潔的。”李睿道，“工作之後遇到的人，各形各色，每個人都帶着欲望和目的，像是背後藏着把刀子。”
馬文萱也感慨的道：“是啊，那時候年紀小，覺得未來還會有更好的，錯過也就錯過了。現在才醒過味來，原來人生擁有的一切都不容浪費，錯過了，真的就是永遠錯過了。”
“找不回來了？”
“他早就結婚了，孩子都上小學了！”
“那就沒打算再找個？你現在也算是成功女性，高級白領，又這麽漂亮，追求你的人不得從金浦區排到金山區啊？”
“你就哄我開心吧，我都三十多了，老女人了，老的我看不上，年輕的看不上我，不上不下的特别難受。”
“你要是老女人，别的女人不用活了！在我眼裏，你比十八歲的還漂亮！”
“油嘴滑舌！”
“我可沒有，我說的都是真心話。再說萱姐你不覺得，你這個年紀的女人最有味道嗎？”
兩人在路燈上的長街聊着天，一路往前走。
馬文萱忽然驚訝的擡頭看天，又驚又喜的道：“下雪了！”
2010年12月11日淩晨，海州的第一場雪，比以往時候來的更早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