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的唐澤，何等張狂，壓得整個葉家都喘不過氣來。
現在的唐澤，說他像條狗都侮辱了狗。
李睿道：“你走吧，葉叔叔的債務我過幾天去解決。”
唐澤顫聲道：“老闆說，債務不必……”
“欠債還錢，天經地義。該還的，我們不會抵賴。”李睿道，“回去告訴你的老闆，這次隻是一個小小的教訓，讓他少做些傷天害理的事情，否則小心生孩子沒屁眼！”
唐澤瑟瑟發抖的走了。
葉家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葉冰河忽然道：“李睿，他……他怎麽會這麽怕你？陳部長又是哪位？”
衆人也都無比好奇。
李睿道：“陳部長是一個朋友的長輩，恰好管着這些信貸公司。”
衆人恍然，縣官不如現管，那些信貸公司個個屁股都不幹淨，最怕的就是監管部門，難怪接了電話之後的唐澤就像是老鼠見到貓一樣，原來是被戳中了軟肋。
葉正軒哈哈笑道：“李睿，你怎麽不早說有這層關系啊！害得我們這麽擔心！對了，他剛剛不是說可以再提供一筆無息借款嗎？我最近正好想投資一個生意，缺少資金，不如你幫我打個招呼？”
李睿笑了：“請問你是哪位？”
葉正軒臉都僵了。
李睿沒再搭理他，又對葉天放道：“爺爺，這是給您和叔叔阿姨準備的禮物，是我的一點心意。”
說着走過去，将幾件精挑細選的玉件送給他們。
“好漂亮！”葉天放的禮物是一個翠綠欲滴的擺件，無論玉料還是雕工都是一等一的上品。
葉正平和王亞娟則是拿到了一對玉佩，一龍一鳳，龍鳳呈祥，兆頭極好。
李睿又道：“晚餐我就不吃了，免得影響有些人吃飯的心情。改日我再來拜訪！”說完也不等葉天放挽留，轉身就走。
走出别墅大門，身後響起腳步聲，葉冰淩追出來：“我跟你一起走。”
兩人上了賓利車，一陣沉默。
葉冰淩沉默了好久才道：“對不起，我也沒想到會發生這種事。”
李睿笑道：“幹嘛要對不起啊，咱們誰跟誰啊。”
葉冰淩深深看了他一眼：“你能不能不要總是這麽油嘴滑舌？”
李睿幹咳：“我的确是這麽想的。”
葉冰淩扭頭看向窗外，隻給李睿看見好看之極的側臉。
李睿心旌動蕩，好美！
眼看氣氛有些尴尬，李睿道：“平安夜總不能這麽虛度吧，不如我請你吃飯？”
葉冰淩搖搖頭：“算了吧，沒心情……”
李睿道：“不吃飯怎麽行，你已經夠瘦的了。”
葉冰淩忽然道：“那就去我家吧，陪我喝一杯？”
“你家？”李睿吃了一驚。
如果是陳青蓮或者陶園園那種關系，邀請他去家裏喝一杯，李睿肯定立刻答應，因爲彼此早已越過了那條線。
可是葉冰淩的邀請，着實出乎他的意料。
“不願意就算了，送我回家吧。”葉冰淩道。
李睿忙道：“我當然願意。不過……我如果喝醉了，你不能對我做什麽吧？”
葉冰淩俏臉一紅：“美得你！”
夜色中，她的俏臉宛若霓虹，光彩流動，美豔無雙。
李睿有些呆了：“其實你對我做什麽，我也不會怪你的。”
葉冰淩瞪了李睿一眼，告訴魯勇一個地址。
她的家就在公司附近的一個高檔公寓，樓下就有個超市，兩人去買了一大堆零食，又拿了些啤酒紅酒，才一起上樓。
公寓是個大開間，裝修以黑白色調爲主，陳設十分簡潔，正是李睿想象中的模樣。
房間裏隻有一張床，一套書桌椅，一套衣櫃書架，黑色沙發前面鋪着一塊大地毯，上面擺着個白色茶幾。
唯一能看得出這是女性房間的，就是床上一個熊貓玩偶。
放下東西，李睿走到落地窗前，外面就是無邊的海州夜色。
平安夜，萬家燈火，霓虹閃爍，煌煌盛世，偌大城市，明明如此美麗，爲什麽前世的我卻那般孤寂？
重生以來，李睿的情緒第一次如此低落，那些回憶如同潮水般浸沒了他。
身後傳來腳步聲，李睿回頭，見葉冰淩已經換了套家居服。
白色的家居服寬寬大大的，頭發梳成馬尾在腦後晃蕩着，這個樣子的葉冰淩竟然如同大學女孩般，少了幾分冷冽嚴肅，多了些青春活潑。
李睿這才意識到，她也才比自己大一兩歲而已。
“先喝哪一種？”葉冰淩把酒水和食物都放在茶幾上，跪坐在地毯上問道。
李睿盤腿坐下：“喝什麽都可以。”
“那就啤酒吧。”葉冰淩遞過去一罐百威。
兩人撕開零食的包裝，拽開啤酒的拉環，四目相對，齊聲道：“節日快樂！”
氣氛并不熱烈，他們不鹹不淡的喝着聊着，話題信馬由缰，想到哪裏就聊到哪裏。
“你有沒有覺得，很孤獨？”葉冰淩忽然問。
“談不上孤獨……隻是寂寞吧。孤獨是那種，你身邊明明有很多人，卻沒有一個能聽你說心裏話。寂寞是，懶得和任何人說心裏話。”李睿道。
“你有時候油嘴滑舌沒一句正經的，有時候說的話，卻發人深省，我真的不知道哪一個才是真的你。”葉冰淩道。
李睿笑道：“抹蜜是我，持刀也是我。人都有千面，在你面前，在别人面前，我有不同面孔。”
“那些面孔都是面具吧？面具下真正的你，是什麽樣子的？”
李睿苦笑道：“這個答案，恐怕連我自己都不清楚。做人最難的就是自我認知，我一直覺得我是世界第一帥哥，可我估計你不這麽想。”
葉冰淩呆了半晌才道：“你說的沒錯，我們最難看清的，往往是我們自己。”
氣氛又陷入了沉默。
李睿發現，他和每個女孩的相處方式都不同。
和陳青蓮在一起，總是會聊到工作。
和陶園園在一起，總是想要耍流氓。
跟葉冰淩在一起，卻總是想要講大道理。
平安夜，在女孩家裏，一邊喝酒一邊講道理？
我他媽這是在幹什麽啊？
李睿搔搔頭，擡眼看向葉冰淩，目光就挪不開了。
葉冰淩歪着頭若有所思，一隻手撐着側臉，燈光灑在她臉上，肌膚上像是浮動着一層暗香，家居服的腰際露出一抹醉人心弦的雪白，讓李睿情不自禁的心跳加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