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興斌走進總務委員會食堂的時候,還有點不服氣呢。
我跟翟家兄弟的事情,廉斯年摻和個什麽勁兒?
不就是仗着老子是雲夢大總管嗎,就當自己是衙内了?
但是進包房的一瞬間,他還是做出一副誠懇認錯的樣子,決定裝下可憐,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算了。
畢竟他爹是雲夢副總管,怎麽還不得給幾分薄面啊?
誰知走進包房,王興斌就察覺到氣氛不對,廉明輝面沉若水,一臉寒意,其他人神色肅穆凜然,而他爹王夢鶴則是面色如土,一副死了兒子的衰樣。
“廉叔叔,幾位叔叔,你們好。”王興斌如同平常一樣打招呼。
沒有人搭理他。
廉明輝淡淡的道:“王興斌,我問你,兩個小時前,你是不是在一正樓酒樓門口,毀壞了一輛奔馳S600轎車?”
王興斌臉色一滞,悻悻的道:“是有這麽回事。”
廉明輝點點頭道:“好,安保協會的同志,你們可以把他帶走了。一切處理以法律爲準繩,不準有任何人情和枉法,否則唯你們是問!”
“是!”兩個安保員一左一右圍了上來,“王興斌,你涉嫌毀壞他人财物,數額巨大,請跟我們回去接受調查。”
“我……你們……爸?”王興斌懵了,怎麽都沒想到連一句解釋的機會都不給他。
王夢鶴臉色灰白的道:“你一定要老老實實交代問題,盡量賠償,獲得對方的諒解,聽到沒有?”
這是他看在父子之情上,能夠給出的最大的提醒。如果這還聽不懂,這兒子不要了也罷。
王興斌也不傻,看到這一幕哪還不明白事情鬧大了,就連他爹也保不住他了,一時間兩腿發軟:“誤……誤會……”
話還沒說完,已經被拖了出去,後面再說什麽已經聽不清楚了。
王興斌走了,王夢鶴起身道:“各位同事,我向大家做檢讨。因爲我教子無方,對雲夢的投資大環境産生了惡劣影響,主要是因爲我平時對自身和對家屬的要求不夠嚴格,缺乏政治覺悟……”
以他這個身份,這種套話一套接一套的,說上三個小時都沒問題。
廉明輝聽的有些膩歪,打斷他道:“老王,現在不是檢讨的時候,是必須盡快的消除這件事帶來的不良影響。如何處理王興斌,是法律的事情。如何解決影響,是你的問題!”
王夢鶴立刻道:“廉總管,我馬上去見李睿,一定跟他解釋清楚。”
“希望如此。不然你親自跟省裏解釋吧。”廉明輝疲憊的揮揮手道。
王夢鶴又沖衆人一鞠躬,急匆匆的出去了。
等他走了,廉明輝看看在座衆人,歎口氣道:“雲夢想要迎接新的未來,一定需要新的血液。”
衆人似乎明白了什麽。
一正樓裏,盡管已近午夜,飯局依然還沒有結束的意思。
翟二海不愧是老江湖,插科打诨,不停的活躍氣氛,把飯局推向一個又一個高潮。
尤其是他說的葷笑話,葷而不膩,就連溫南溪也能聽的花枝亂顫,卻不覺得有騷擾之嫌,這種尺度的把控,即便是十年後的網文寫手也要自愧不如。
李睿也是大開眼界,感歎翟二海也就是生在小地方,如果去海州發展的話,未必就輸給薛顯貴。
不過看看時間,有些太晚了,便問溫南溪道:“你這麽晚還不回去,家裏不急嗎?”
溫南溪笑了笑道:“我媽聽說我是跟男同學出來的,告訴我多晚回去都行。不回去也行。”
李睿無語:“現在當父母的怎麽都這樣?我媽好像是也是這麽跟我說的。不過你媽知不知道你是跟我出來的?”
溫南溪捂嘴道:“那還真不知道。”
“難怪。”李睿點點頭,“不然她可能已經拎着菜刀殺過來了!”
說是多晚回去都可以,李睿也不可能真的讓溫南溪午夜之後才回家,便欠身道:“各位,時間也不早了,我還要送朋友回家。今天承蒙兩位翟總盛情款待,我非常感謝。過幾天有機會,我請客咱們再聚,好不好?”
“當然好!”李睿作爲主客都這麽說了,大家還能有什麽說的,紛紛點頭。
衆人起身,互相寒暄,就要離開。
翟二海笑着拉開門正要出去,一擡眼就吓了一跳,門口不知什麽時候站了個人。
等定睛一看,翟二海更懵了:“王總管?”
衆人也都看清來人,全都呆住了。
這不是王夢鶴嗎?
堂堂雲夢副總管,每次會議的時候神采飛揚,私下裏跋扈傲慢,在座不少人都被他罵的狗血淋頭過,此時卻如同一條喪家犬般的站在門口,臉上挂着“平易近人”的笑容。
王夢鶴看着衆人,笑道:“都在呢……”
“王總管你什麽時候來的,快請進。”翟二海連忙招呼道。
王夢鶴搖搖頭道:“我就不進去了,翟總,我其實是來向你道歉的。”
盡管對于他的來意,大家都隐約有點猜測,可是當真的從王夢鶴口中聽到“道歉”二字,他們還是大受震撼。
而且心中也掀起驚濤駭浪,意識到雲夢的天可能要變了。
有人更是偷偷的打量起廉斯年,想知道這件事是不是跟他有關,卻見廉斯年也是一臉困惑的樣子。
王夢鶴繼續道:“翟總,剛剛我家興斌不懂事,一時沖動砸壞了你的車子,已經去安保協會協助調查了。我這個當父親的教子無方,管教不嚴,讓他胡作非爲,給你造成了财産損失,我必須要向你誠摯的道歉。并且我作爲王興斌的家屬,希望能夠盡量的賠償你的損失,争取獲得你的諒解。”
翟二海道:“王總管說的這是哪裏話,我也知道都是一場誤會,本來就沒打算聲張的,但是被路人看到報了警,這才驚動了安保協會,後來我還跟安保協會的同志們說是誤會,但是他們說财務損失巨大已經涉嫌犯罪了,我也沒什麽辦法。”
謊話張嘴就來,傻子都聽得出是胡說八道,但大家不都是這樣嗎,互相飚演技,就看誰演的情真意切。
平時要是有人敢在自己面前這麽說話,王夢鶴肯定當場翻臉,現在也隻能捏着鼻子認了。
“翟總這麽說,我心裏也安慰一些,但是該道歉還是要道歉的,千萬不要因爲王興斌的一時沖動,壞了雲夢目前的大好局面!”王夢鶴說着,目光在人群中鎖定了李睿。
受害人翟二海的态度無所謂,王夢鶴主要是奔着李睿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