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募基金的經理人選,就交給滕正明去招攬了。
和去年下半年的情況不一樣,今年随着經濟形勢的變化和鎂國SEC頻頻啓動對于铧國股票的調查,去年還風光無限的金融從業者們進入了一個小寒冬。
去年忙的腳打後腦勺的投行們,一下子失去了大半的業務,别說去年新招來的實習生了,就連資深從業者也失去了項目,很多人早晨九點進公司枯坐到下午五點,一整天連個電話都不用打。
投行當然不會養閑人,最近已經開始裁人,還有些中高層感覺到風頭不對,也在到處尋找下家。
去年招不到人的星瑞資本,今年變成了香饽饽。
一連數日,李睿處理着手中各項工作,直到周五這天中午接到潘春曉的電話。
“明天譚會長和我會到海州參加會議,到時候會找機會和陳副總管聊聊。”潘春曉道。
“太感謝你們了!”李睿興緻勃勃的道,“對了,我這邊也有一些進展,可能還要當面向兩位彙報工作。”
“很好!”潘春曉很高興,滿口答應下來。
挂了電話,李睿又給葉海生打電話,詢問這幾天準備的如何,得到了确定的答複之後,便道:“那就一切按計劃行事吧。”
一切準備就緒。
是否能夠成功,隻看兩件事。
天地!
良心!
2011年2月26日,星期六。
海州市經濟促進會議在這一天召開,迎來了全國各地的代表和投資商濟濟一堂,參會的人員不僅有信息産業協會的會長譚松,還有歐陽靜榮和湯立禾,他們作爲海州最強勁有力的鄰居,過來參會既是爲了加深合作,也是想搶幾個項目回去。
會議持續了大半天,下午三點左右剛結束,潘春曉接到李睿的電話。
電話中,李睿一五一十把最近調查到的兒童血鉛中毒的情況說了。
聽完電話的内容,潘春曉臉都黑了:“你說的都是真的?”
“千真萬确,如果有半句謊話,我願意承擔法律責任!”李睿斬釘截鐵的道。
潘春曉沉聲道:“這件事非同小可,如果真如你所說,是會有人進監獄的!而且這種事披露出去,對你沒有任何好處,你确定要這麽做嗎?”
李睿歎口氣道:“如果我是一個怕惹麻煩,明哲保身的人,我也不會去搞什麽芯片,我自己默默賺大錢不好嗎?”
潘春曉被他問住了。
是啊,國家的好政策給了那麽多人暴富的機會,但這些人把成功歸結于自己的天賦和努力,根本沒有回報國家的念頭,甚至把賺到的錢用各種方法偷偷拿到國外去,甯願富了别國也不願意和國民共同富裕。
李睿不同,他還沒有那麽強大的實力,就願意将自身命運和國運綁在一起,願意爲了國家利益犧牲自己,這種精神在當今的年代太難得了!
李睿這樣的人做出這種事并不奇怪,如果碰到這種事不聲張,那才奇怪!
“好,既然你敢保證是真的,我會馬上向譚會長彙報。”
結束通話後的二十分鍾,李睿是在難熬的等待中度過的,他并不十分确定譚松的反應。
這件事其實跟譚松的關系不太大,就算反映到譚松那裏,也有可能直接推給其他部門處理。
李睿完全是在賭,賭自己在譚松心中的分量,賭譚松的良心!
他賭赢了,二十分鍾之後潘春曉打回電話:“你在哪裏,譚會長馬上就過去!”
譚松坐在車上,面沉若水,一直都在思索着什麽。
車子行到一半,他終于開口道:“春曉,替我打個電話給陳峰平,請他也過來吧。”
潘春曉道:“您真的決定了?”
“既然知道了,總得做點什麽,不然心裏過不去那道坎。”譚松感慨了一句,“看到李睿,就想起我年輕的時候,一腔熱血,恨不能爲國抛灑。現在年紀大了,做什麽事情都要瞻前顧後,比不了年輕人的純粹勇敢。但年輕人需要我的時候,我也不能退縮啊,不然豈不是讓他們瞧不起?”
“是啊,不能讓他們瞧不起。”潘春曉也是感同身受的道。
“那小子……估計早就知道這件事了吧。”譚松望向窗外,“他大概是實在沒有辦法,才會找到我。”
潘春曉拿着手機撥号:“我猜也是,他居然在您面前玩這種小聰明,是不是應該找個機會敲打他一下?”
“算了……”譚松道,“隻要出于公心,就是被他利用一回,也無妨。”
接到潘春曉的電話,陳峰平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而且電話裏說的沒頭沒尾的,隻說譚松約他到康橋去見個面聊一聊。
陳峰平有些意外,但譚松的邀請又不能不去,便叫上幾個随從,驅車而去。
陳峰平一行到康橋的時候,已經是半個多小時以後了,又在潘春曉的指引下,繞來繞去繞到一片居民區和工廠間的馬路上,遠遠看見一排四五輛汽車停在路邊。
“爲什麽要在這裏見面?”陳峰平迷惑不已。
車子停好,陳峰平下車,就見譚松和潘春曉就站在路邊,一旁還陪着個熟悉的面孔。
李睿?他怎麽會在這裏?
陳峰平忽然有種不太好的預感,卻還是大步走了過去,和譚松潘春曉笑呵呵的打招呼。
譚松笑道:“陳副總管,百忙之中請你到這邊來,實在不好意思。但我也是沒有别的辦法,有些事情必須要請你看一看,給一點參考意見。”
陳峰平笑道:“沒問題。”說完深深的看了李睿一眼。
李睿假裝不認識他,有什麽暴風驟雨的,等事情搞清楚了再說吧。反正隻要能扶陳勤一把,這口黑鍋他背的心甘情願!
譚松指了指道路西側的工廠道:“陳副總管知道這是什麽工廠嗎?”
陳峰平搖搖頭。
譚松道:“這是一個蓄電池生産企業,生産的是鉛酸電池。在生産的過程中,會釋放出一些有害物質,比如鉛。而鉛這種重金屬,對人體有非常大的損害。”
陳峰平微微皺起眉頭,看了看道路東側的居民區:“如果是有污染的企業,怎麽跟居民區隻隔一條馬路?”
“這可能要問環保協會了。”譚松淡淡的道。
陳峰平猛地醒悟過來。
他知道今天這出戲是爲誰而上演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