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睿的到來，給了楊菲兒莫大的驚喜。
有人說，每一場不期而遇，都是最大的美好。
盡管有些被抓奸在床的奸夫未必贊同這句話，起碼對此時此刻的楊菲兒來說，她是心花怒放的。
“我去跟導演請個假。”她不由分說，拎着古裝的長裙，一溜小跑去跟導演說了些什麽。
不多時她又跑回來，喜滋滋的道：“我去卸妝！”
她領着李睿來到片場旁邊的臨時化妝間，比商場的試衣間也大不了多少，隻是很簡易的隔斷，即便這樣的條件也隻是有名有姓的演員才能使用。
主演或是有專屬大化妝間，或是帶着保姆車過來，還有人帶着專用化妝師，配角可以用臨時化妝間，更小的咖隻能蹲在地上自己化妝，等級觀念在片場體現的淋漓盡緻。
楊菲兒現在很紅，按理說也可以擁有專屬化妝間，但這部戲是之前簽的合同，給予的隻是配角待遇，片方沒有給她提高待遇的意思，也就這樣湊合了。
“化妝師要給其他演員補妝，我隻能自己卸妝，你等我一下。”楊菲兒進了化妝間。
李睿想了想，左右看看，四下無人，便伸手拉開門，跟着擠了進去。
楊菲兒正對着鏡子整理衣衫，見李睿擠進來，她嗔道：“你怎麽進來了，被人看到多不好……”
“沒人看到我才進來的。”李睿笑着關上門，“看看你。”
小房間裏，兩人距離很近，楊菲兒臉頰飛紅：“卸妝有什麽好看的！”
李睿靠近過去，聞到楊菲兒身上的香水味，剛剛見面的時候還沒有，應該是剛噴上的。
瞧見李睿湊過來，楊菲兒并沒躲避，大大方方的凝視着李睿的眼睛，似是知道他要做什麽。
李睿被她看的有點不自在，本來湧動起來的膽氣都散了，退後半步老老實實的道：“我本想給你擦眼淚的。”
楊菲兒當然不相信這種鬼話，坐到鏡前，打開化妝包，一邊卸妝一邊和李睿聊天。
李睿偷偷觀察着她。
不論在什麽人面前都要保持完美的妝容，這似乎是一個女明星應有的素養，就算是生活中稍微精緻一點的女人，恐怕也不會當着男朋友或者老公的面卸妝吧？
楊菲兒卻十分的坦然，也不知道她是對自己素顔的自信，還是沒把李睿當外人。
他們有一搭沒一搭的說着，楊菲兒忽然笑道：“你幹嘛一副做錯事的樣子？我都說過了，大家是成年人，你不用放在心上。”
“咳……”李睿感覺自己一路被楊菲兒牽着鼻子走，不禁有些尴尬。
楊菲兒道：“娛樂圈這麽一個大染缸，我走進來的那一天，就沒打算幹幹淨淨的出去。遇到你，給了你，對我也是一件幸事，起碼你不是壞人，還有點帥。”
李睿一愣。
楊菲兒一邊卸妝，一邊繼續道：“你知道嗎，我在這個圈子裏遇到太多的壞蛋了。我記得很清楚，那時候我才十八歲，一個可以做我爺爺年紀的老頭子，答應給我投一部戲，條件是讓我陪他三個月。我當時真的有在考慮……”
她說的很坦蕩，反而讓李睿生不出任何責怪的想法。
“後來我拒絕了，不是我多純潔，我隻是嫌他身上有一股味道。”楊菲兒笑起來，笑的很妩媚，卻也很悲涼。
李睿覺的這個笑容很熟悉，仔細想想，似乎在很多女演員的臉上都看到過。
社會的功利，殘忍，貪婪，血腥，在娛樂圈這個縮影之中展現的更爲清晰明白，你情我願，各取所需。
換成李睿自身，倘若有個機會能夠一步登天，他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抵擋那種誘惑。
所以他不會瞧不起楊菲兒，也不會瞧不起任何人，不經他人的痛苦和誘惑，又何必自作清高呢？
“我的所有付出，都是在戀愛的時候。沒被那些壞蛋誘惑過，所以你可以勉強當作我很幹淨吧。雖然在這個圈子裏，幹淨毫無必要。”楊菲兒淡笑着道。
李睿看着她的側顔，脫口道：“秦般若！”
“啊？”楊菲兒一臉困惑，“你說什麽？”
“我說我新籌備的那部戲裏面，有個角色太适合你了，她叫秦般若。”李睿道。
“秦般若？”楊菲兒問清楚是哪幾個字後，笑的合不攏嘴，“我一直以爲那兩個字念般ban若ruo，原來是念般bo若re啊。”
李睿道：“般若是佛教用語，可以理解爲一種辨識智慧。我感覺，你身上就有那種，一切都看的很清楚的智慧。”
楊菲兒道：“你真的是在誇我吧？不是變着法兒損我？”
李睿哈哈笑道：“當然是誇你，這年月如你一樣清醒的人，太少了。就連我，也未必有你一半清醒。”
“那我就當作你是在誇我吧。”楊菲兒嗤嗤笑着，“好了，我卸好了。你說我是素顔跟你出去，還是再化個妝。”
“素顔吧。這樣的你，我覺得也很美。”李睿道。
楊菲兒展顔一笑：“那我得戴個帽子和墨鏡，我們女演員的素顔一般人不給看，想看得加錢！”
兩人走在橫店的街道上，不知是不是素顔的關系，還是帽子和墨鏡有效果，确實沒人認出楊菲兒來。
“我帶你去吃牛肉面。”楊菲兒興高采烈，“超級好吃！比燕州的宇飛牛肉面還要好吃！”
牛肉面确實很好吃，李睿一邊吃面，一邊給楊菲兒講了秦般若的故事。
秦般若跟慕容複一樣，是個以複國爲人生目的的悲情角色，她美豔動人且精明幹練，爲達目的不擇手段，心狠手辣，個性上倒是和楊菲兒頗有幾分重合。
楊菲兒聽了也很感興趣：“确實很适合我，那咱們就說定了。這個角色一定要留給我！”
李睿點頭：“肯定要留給你。”
“這麽簡單？不需要我付出點什麽？”楊菲兒巧笑。
李睿搖頭：“不用啊。”
“真的不用？”
“真的不用。”
“如果我偏要付出呢？”
“……”
一個小時之後，李睿從被子裏鑽出來，覺得這個角色給的太值了！
然後又想，自己這樣做算不算是搞潛規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