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金漢宮。下午茶的陽光格外舒朗，但話題卻……稍微有點八卦。

剛剛接受了禦醫“定期轟炸”（其實就是詳細問診）的維琪公主有些慵懶地靠在安樂椅上，手無意識地摸了摸已經非常有“聲勢”的肚子——普魯士未來的希望，那位大概率能順産、擁有健全人生的小寶寶正在裏面“開大腳”呢。

她的老爹，正在她旁邊削蘋果，順帶瘋狂吐槽。

“我的天哪……這個梅特卡夫爵士！他這把歲數了還是這麽愛操心。居然能想出這種主意？！”

林亞瑟放下刀，比劃了一下。

“大和撫子？女仆？還是給愛德華那小子的？要不是我了解他——我都該懷疑我這位總督大人是不是以前在日本泡溫泉把你都把腦子泡壞了！這是能随便給的嗎？”

“給誰都行，别是愛德華那個死腦筋。”

維琪一聽就樂了，笑地肩膀一顫一顫的，但那語氣還是十足十的“血脈壓制”。

“雖然我也覺得琴小姐看起來氣質挺好的。”維琪想了想初見時西鄉琴那份從骨子裏透出來的冷靜，給了個中肯評價，“但是爸爸呀，您指望伯蒂——這個爲了亞曆山德拉連‘絕不早起、絕不背單詞’的誓都破了的‘舔狗（她雖然不知道後世詞但這意思很像）’——他有心思看女仆嗎？”

她戳了戳肚子裏的下一代。

“那家夥現在爲了能在那什麽劍橋裏、拿個‘勉強能給丹麥公主看’的B-、哦不，B+，我聽說他都快在圖書館裏住下了！據說都把圖書館管理員大爺煩得想報警？”

“給他個大和撫子？”維琪嗤笑道，那表情充滿了高智商學霸對學渣的不屑，“我還怕她被某頭天天背拉丁文背到崩潰的豬給‘氣’回去呢。畢竟琴小姐還是很有志氣的。”

這一通犀利的吐槽，直接把林亞瑟也逗樂了。

“唉，可那孩子……”他說的是西鄉琴，“留在倫敦當什麽都不做這也不太好啊。雖然我們不是善堂，但也不是那種有了上上等資源就浪費掉的人。”

“既然她閑不下來，”林亞瑟又眼珠子一轉，“最近南丁格爾女士的護理學校不是正缺……嗯，缺那種‘性格堅韌、手腳勤快、又不暈血的特招生’做實驗對象嘛？讓她去試試？”

這個主意簡直絕妙。日本武士的女兒去當護士，聽起來就是把雙倍的刻苦BUFF疊滿了。

“我看行。”維琪也投了一票，“總比伺候伯蒂那種四肢不勤的好。”

……

“羅素那裏還沒消息嗎？”

走出家庭溫情時刻的林亞瑟，迅速切換成了“資本家老狐狸”形态。

漢森悄無聲息地出現在門口，手裏拿着份文件：“有，而且是一個‘怪胎’剛進皇家促進協會。”

“麥克斯韋？”林亞瑟看了那個名字一眼，眼神瞬間銳利了起來。

詹姆斯·克拉克·麥克斯韋。也許在普通民衆耳朵裏，他的名聲還沒狄更斯哪怕一本書響亮。但林亞瑟，作爲半吊子穿越者卻也知道（哪怕是系統提醒），這個人，是19世紀物理學的——“新·上帝”。

雖然這時候他還沒寫出方程組。

但，“未來工業集團”爲了給電燈（尤其是未來的交流電）鋪路，急需一位真正懂得“電是怎麽飛來飛去的”那個道理的大師！法拉第雖然牛，但他更像是一個偉大的“實驗操作員”，而麥克斯韋——他才是能把上帝造電的數學密碼寫在紙上的人！

“讓他去做技術顧問吧。”林亞瑟大手一揮，“還有，把我從……嗯，上帝那問到的那個‘四個公式（麥克斯韋方程組的一丢丢雛形提示）’？悄悄塞進他書架？”

這就是神迹和天才結合的力量。讓這個原本還需要很多年摸索的理論，在英國提前落地。這意味着在未來，當别人還在點油燈的時候，大英帝國已經能思考怎麽把電賣到火星了……

……

聖彼得堡，冬宮，沙皇的私書房。

牆上的曆代沙皇畫像，那眼神冷漠又嚴厲，仿佛都在注視着這一位坐在書桌前，顯得既威武又……異常憋悶的皇帝——亞曆山大二世。

而他，手裏正捏着一份薄薄的戰報，指節已經發青，青得不像人的，反像是冬夜裏結了霜的石欄杆。

那是從萬裏之外的西伯利亞，由那位剛因爲遠東失利而滿地打滾的總督穆拉維約夫，送回來的報告。

“……臣罪該萬死。”

“又是英國人……他們封鎖了黑龍江口。”

“彼既有合約在前，又手握掃射機槍……隻得退保瑷珲，以定邊界。”

“混賬！！！！”

亞曆山大二世再也忍不住了。他根本不再是在信上寫寫畫畫，他直接站起身，狠狠一拳，那象征沙皇力量的“巨大拳頭聲”，把書桌上的筆架、硯台震得像受驚的小鳥一樣亂跳！

“好一個‘貿易自由’！好一條‘爲了區域和平’！他媽的英國人的自由邊界，難道是在我俄羅斯家的炕頭上嗎？！”

“上次在南邊的黑海，被他們的艦隊和法國人壓在自己家浴室裏動彈不得（奧德薩）就算了！”

“我他媽在自家的東邊……在一個已經被大炮敲開骨髓的虛弱大清身上找口肉吃（出海口），你們也要插上一腳？！”

從瑷珲到海參崴，本該刻滿俄羅斯三色旗榮光的太平洋戰略啊！就這樣……被這封不痛不癢的商會“合作”書，徹底腰斬了。（畢竟沒了武力威脅，大清那個鹹豐小兒連一兩銀子的路費都不肯讓，反而“豪爽”至極地跟洋買辦勾兌去了！）。

“無恥！”

“該死的……英國商人！”

亞曆山大咆哮着，仿佛又回到了那個血色的克裏米亞。那種力氣打在棉花上，還要被人微笑地捅兩刀的（經濟）無力感……

旁邊，老态龍鍾的外交大臣戈爾恰科夫大公，無奈地垂下了頭，看着自家主子的憤怒，臉上神色複雜到隻能長歎一聲。

“陛下……”他還是說了那個大家都懂的，“我們……沒辦法。”

“現在翻臉嗎？爲了極遠的東方……跟那個，剛剛造出可以像煙花一般開炮戰列艦，而且還手持幾乎全歐洲國家欠條（債權國）的大英帝國開戰？”

“……我俄軍還有什麽？空蕩蕩的國庫？那些等着新土地改革消息的農奴？還是這宮裏……還沒捂熱的那幾億舊盧布債券（大部分債主還是英國）？”

這句話，像在冰窟窿裏砸下的最後一鑿子。

亞曆山大緩緩地松開了手，那張戰報如同失去生命的樹葉一樣，飄飄飄落地闆。

他看着窗外的聖彼得堡陰沉天空。

沒錢，沒工業代差。

所以，他隻能……忍。

但這股子向外擴張的洪荒之力怎麽撒呢？被東方這道大壩擋了，水必須往别處流！

眼神一頓，他的目光，如寒光下的手術刀，越過了烏拉爾山，投向了南方，那個依然荒野且看起來不需要戰艦和英式精明操作就能拿下的地方——

中亞（哈薩克諸草原）。

“既然他們不讓老子當太平洋的海王……”

他冷哼一聲，恢複了那種冷靜但更加危險的冷靜。

“那老子……就去做草原的霸主。”

然而，就算是去拿捏那裏那些什麽“浩罕汗國”、“布哈拉汗國”，他，沙皇，也不敢再像父親那般魯莽地平A了。因爲他知道……那裏離另一個敏感地點（印度次大陸，英國皇冠上的明珠寶座）有多恐怖的近距離。

這根線，需要極其“優雅”且“知趣”地過問一下那個該死的老朋友，曾經的好兄弟。

他強行平複氣息，重新坐回扶手椅，鋪開一張最高潔、最代表皇室體面的印花信紙。

他必須低頭，但這頭，要低得“有體面”，有皇家的不卑不亢。甚至，有一種同在一個金字塔尖對話的老友“閑聊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