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強扭的瓜不甜,此事不必常提,玄鏡在南嶽峰還有一年遊學的光景,這段時間多多熟悉峰内環境便是了。”
蕭北嶽拿出一卷字帖,遞給了荊雨:“南嶽峰書法傳承你可盡數翻閱,你天資穎悟,老夫也沒甚麽可以手把手教給你的,想了想手頭上沒甚麽拿得出手的東西,便将這張字帖贈與你罷。”
荊雨接過這卷字帖,緩緩展開卷軸,卻見其上寫就了四個遒勁有力的大字——
【藏鋒守拙】!
法力漸漸侵染字帖,荊雨心中明朗,這是一件了不得的法寶!
蕭北嶽神色平淡,緩緩言道:“這【藏鋒守拙帖】是老夫此生最爲得意的作品之一,相比起【符寶】而言,更類似【法寶】,注入法力後,能夠多次使用,老夫将其稱之爲【墨寶】。”
“你将法力渡入【藏】字之内,可收斂氣息、扭曲光影、隐蔽行迹……”
荊雨依言照做,這字帖中的【藏】字微微發亮,下一刻,一道道光線扭曲,他竟然就這麽憑空消失,一絲氣息不露。
蕭怨神念四下掃視,竟爾完全找不到荊雨,贊道:“好厲害的隐匿手段!”
下一刻,荊雨又憑空現身,将手放在了字帖上的【鋒】字上。
瞬間,一陣鋒銳氣息透帖而出,荊雨竟然從其中感受到了一股無物不摧的氣勢來!
蕭北嶽笑道:“【鋒】字主殺伐,這一道鋒銳之意暗含無堅不摧的意象,金紫法力渡入,元嬰之下的修士,少有能夠抵禦的。”
荊雨又将法力渡入了【守】字,果不其然,一道半透明的光罩将其籠罩了起來。
“這【守】字自然是主守禦,金丹修士操縱此墨寶,在元嬰真君面前自然不夠看的,但足夠應對金丹修士的圍攻了。”
最後荊雨又試了試【拙】字,待到那字微微發亮,身邊陡然升起一片粘稠的無形立場。
蕭北嶽言道:“【拙】字主遲滞、拘役,自然比不得高明神通,但定住同階修士瞬息工夫還是綽綽有餘的……”
荊雨收起這件墨寶,受寵若驚道:“多謝前輩賜寶……”
同時心中歎道:“蕭北嶽前輩醉心庶務、外交之道,以至于耽擱了門下弟子的培養,其中最出挑的蕭怨也不過丹成上品,還并非赤金丹中頂階的品相,能否結嬰都是兩說的事情,眼見着青黃不接,後繼無人了!”
“若非如此,也不必這般花費大力氣拉攏我一個外人!”
卻見蕭北嶽笑了笑,繼續道:“這【墨寶】雖是贈予你護道,可未嘗沒有告誡一二的意思,須知仙洲天驕如過江之鲫,有你這般資質的金紫天驕也不在少數,當年很多根基資質遠超老夫的人物如今早已銷聲匿迹,便是道途走得不穩之故。”
“越是天資高絕,越要懂得藏鋒守拙的道理,否則莫說神而明之的化神道途,便是元嬰也未必能成。”
“成了,雖還不到半個時辰,但老夫還需将這些公文處理完,就不留你了。”蕭北嶽言道:“南嶽峰并無禁忌之地,你可随意走動,或去修習傳承,或見識一峰風物,皆可,隻看你自己。”
“是。”
待到荊雨離開,蕭怨上前言道:“師尊,方才還有一事未曾說。”
蕭北嶽低頭靜靜查閱着公文,淡聲道:“什麽事?”
“前些日子我南嶽真傳結丹,丹成中品。”蕭怨低聲道。
“丹成中品……”蕭北嶽皺了皺眉:“最近築基圓滿的真傳……是顧家小子?”
“正是。”
“這弟子應有上品之資才是,怎得隻結成中品金丹?”
“還是有些急進了。”蕭怨言道。
蕭北嶽揉了揉眉心,頭痛道:“南嶽峰在松風五嶽中可稱第一富庶的仙峰,門下弟子一應修行靈資向來是不曾短缺的,怎得道途成就反倒不如其餘四嶽了!”
蕭怨猶豫半晌,這才言道:“寶劍鋒從磨砺出……修行資糧不缺,反倒失了銳意進取的心氣,恕徒兒直言,優渥的條件能養出中上之資的才俊,卻養不出真正的天驕來!”
“還是要放手去磨練才是。”
蕭北嶽歎了口氣:“那總不能将靈資削減了去,任由他們自生自滅吧?那般隻怕更不出了人才……到底是我南嶽沒有那樣的運勢!”
蕭怨試探問道:“既如此,師尊該當好生指點一番自家真傳才是……今年的講道要開始了,往年向來是沖雲師叔講道,可沖雲師叔畢竟隻是低竅元嬰,自不如師尊道行高深!不如……”
“不成。”蕭北嶽拒絕道:“師尊我還有些事情要辦,隻怕分身乏術。”
“現成的勞力,不用白不用,你去找一找玄鏡,今年講道,讓他也在南嶽弟子面前露一露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