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傀儡技術的産生會斷掉大量修仙百藝修士的生計,一如當年烏山坊市用【力士傀儡】代替凡人煉體士那樣。
但同樣也會創造出許許多多新的需求,心思活絡、跟随時代的修士,會在這場變革的大潮中脫穎而出,甚至搏出一個後續道途。
“該走了。”
此處秘境已然空空如也,再無遺留,荊雨沒有在此過多停留,而是毫不猶豫地使用了手中金色令牌最後一次傳送的機會。
嗡——
下一刻,荊雨渾身被一道金光所籠罩,瞬間飛離了這一處獨立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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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送餘韻未消的眩暈感中,荊雨睫毛微微顫動。
當視線終于刺破殘留的空間亂流,滿目蒼翠如海嘯般撲面而來——千年鐵杉的樹冠高聳入雲,四周景色漸漸凝實,他已來到了一處林木茂盛的樹林中。
荊雨架起遁光縱入天穹,遠方隐隐約約瞧得見一處城鎮規模的修仙坊市,最低限度開啓的防護陣法在靈氣的流動下顯現着淡淡的輪廓。
“那裏是……烏山坊市!”
荊雨眼中浮現出追憶之色,落下遁光,收斂氣息,向烏山坊市土遁而去。
待荊雨到了地方,卻發覺如今的烏山坊市早已不複當年模樣,論及坊市規模已比此前大了數倍,修士數量也大大增加,他神念一掃,估摸着身負修爲的練氣士便有上萬了。
“雲川域被天南魔道占下後,被那蕭觀影打理地蒸蒸日上,倒是好似愈發繁榮了。”荊雨默默想道。
如今的烏山坊市無論修士的總體境界、還是整個坊市的商業活力,似乎比身處正道地域時上了一個台階,但這裏的修士顯然道德水準也滑坡的厲害,雖說明面上沒甚麽抽血煉魂、殺人越貨的事情,但氛圍上顯然已大不如正道時那般平靜祥和了。
“這裏的修士沒有變,變的無非是正道魔道的規矩風氣……可這其中是非曲直倒是難說得緊,對高階修士而言,坊市風氣如何大抵是不重要的,而對于低階修士,又是因人而異。”
“對那等戰力不強、謹守規矩的百藝修士而言,想來是正道環境好些,而對于戰力強橫、心思活絡的修士,又是在魔道地界更有機會出頭……”
“就算正道真的反攻回來,收複雲川域,隻怕也難見到諸修箪食壺漿、以迎王師的場景了……那些因踐踏規則而嘗到甜頭的修士,很難回到最初的樣子了。”
烏山坊市中并無金丹真人,修爲最高的也不過是個築基後期的魔修,荊雨神念掃了數遍,發覺自離開坊市後,百多年過去,此地的修士早已換了數茬,再無自家舊識,于是也興緻缺缺,幹脆不再留戀,悄然離開了。
“都說近鄉情更怯,可如今家鄉裏已無一人相識,旁人壓根認不得你是誰,還有甚麽好怯的?”
荊雨搖了搖頭,忽地想到自己真正的家鄉其實并不在烏山坊市。
“要不要回趙國看一看?”
烏山坊市距離凡俗趙國相隔二十餘萬裏,對于凡人以及練氣修士而言是極遠的,當年三姐趙明玉一家就跋涉了十餘年才抵達了烏山坊市。
對築基修士來說也要遁行半個月左右,但如今荊雨已然是金丹後期修士,還不是一般的金丹後期,無論土遁還是飛遁的速度在金丹期中隻怕無人能出其右,二十萬裏也不過是一兩個時辰的工夫罷了。
“也不知元晨有沒有回到趙國?”
荊雨忽地想看一看自家這個外甥孫子最後的結局。
想到此處,荊雨再也按捺不住,化爲遁光消失在了天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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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國皇都的輪廓已然清晰可見,荊雨神念一探,發覺都城中并無任何修士,于是也落下遁光,悄無聲息潛入城中。
若論及荊雨離開趙國的年份,那便更早了,他四十五歲時随着穆山趕赴烏山坊市,從此再也沒有回來,如今竟差不多快要兩百年之久了。
可雖兩百年過去,皇都的城建格局并未有太大改變,但城中的建築已然大變樣,城牆也明顯經過了修繕,就連街上的百姓服飾也與兩百年前有了明顯的區别。
荊雨瞧着既熟悉又陌生的街道,微微有些怅然,尋了一家支在街邊的涼茶鋪子,叫了一碗涼茶,與那賣茶的老人攀談起來:
“老人家,如今趙國是哪一位皇帝在位?姓甚名誰?”
那賣茶的老人奇怪地瞧了瞧荊雨一眼,言道:“客官的早酒還未醒罷?小老兒再給您打一碗涼茶醒醒酒。”
随後便轉身去舀涼茶,招呼客人,竟再也不理會荊雨了。
荊雨皺了皺眉頭,無奈之下,幹脆打了個響指,那老丈目光一呆,旋即似乎中了荊雨的迷術,暈暈乎乎道:
“客官有甚麽想問的?小老兒定然知無不言。”
“回答我方才的問題。”
賣茶老人茫然道:“甚麽趙國?趙國早亡了!如今此地卻是梁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