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元旦清晨的陽光,透過花家老宅擴建的露天宴會廳穹頂,在香槟金的地毯上投下菱形光斑。
宴會廳以墨綠與鎏金爲主色調,廊柱纏繞着淡紫色薔薇與銀色燈帶,主舞台背景闆嵌着三個燙金大字,“三喜宴”,下方并列的“認親禮?開業典?繼承權”字樣,在晨光裏泛着溫潤的光澤。
上午十點,賓客陸續入場。
穿燕尾服的侍者托着香槟穿梭其間,水晶杯碰撞聲清脆悅耳。
花瑜琛一身深灰色定制西裝,正與省級商會會長握手寒暄,孟慧娴則挽着花以安,笑着接待女賓們;
不遠處的角落,二房花瑜鈞夫婦卻顯得局促,劉婉蓉的珍珠項鏈歪了半圈,還在強裝鎮定地整理裙擺,花紋玉攥着小手包,眼神躲閃着周圍的目光,花耀陽低頭踢着地毯流蘇,花菁雲則偷偷摳着指甲。
“瑜鈞,去給張會長遞杯酒。”花老爺子的聲音從主位傳來,語氣平淡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威嚴。
他穿着棗紅色唐裝,手裏轉着玉扳指,目光掃過二房一家時,眼底沒有半分溫度。
花瑜鈞連忙應下,端着酒杯的手都在微微發抖。
誰都知道,去年二房試圖挪用公司公款給花耀陽投資,被老爺子抓了現行,今天特意把他們叫來,就是要讓他們在江城名流面前“長記性”。
宴會廳中央的LED屏突然亮起,《江湖夜雨》的宣傳片旋律瞬間流淌開來。
畫面裏,花青墨飾演的女俠一襲青衣,執劍立于雨巷,眼神淩厲如鋒,轉身時的水袖翻飛間,又帶着幾分婉轉柔情。
原本低聲交談的賓客瞬間安靜下來,不少娛樂圈的導演和投資商紛紛直起身,掏出手機對着屏幕拍攝。
“這就是花家那位大小姐?比銀幕上還靈動。”
“聽說這部劇還沒開播,預告片播放量就破億了,張導果然會選人。”
“之前還傳她是隻會炫富的花瓶,這演技可不一般啊...”
議論聲裏,花青墨踩着銀色高跟鞋從旋梯走下。
她穿着一襲墨綠色絲絨長裙,裙擺繡着暗紋纏枝蓮,頸間戴着花老爺子送的翡翠項鏈,襯得肌膚勝雪。
面對迎面而來的賓客,她嘴角噙着得體的笑,與張導寒暄時能精準說出劇本細節,和投資商交談時又能點出文化産業的風口,舉手投足間全無半分青澀。
池林冉跟在花青墨身後,黑色皮質手包裏的日程本記滿了密密麻麻的字迹。
剛送走一位想邀花青墨參演古偶劇的制片人,又有珠寶品牌負責人遞來名片,“池助理,我們品牌春季新品想請花小姐代言,代言費好商量。”
“謝謝您的認可, 池林冉雙手接過名片,指尖飛快在手機備忘錄裏标注“XX珠寶-春季代言-待評估”,“我會整理後同步給花小姐,後續我們再聯系。”
她的指甲修剪得幹淨利落,黑色西裝套裙的領口别着“青硯文化”的銀色徽章。
這是花青墨新公司的标志,也是花老爺子特意爲她成立的子公司。
不遠處,花瑜鈞夫婦正被幾個難纏的賓客圍住。
“花二先生,聽說你們家耀陽之前被雪藏了?要不要跟着我們做新能源項目?”
“劉女士,你家紋玉是不是負責娛樂闆塊?我認識個導演,就是...”
劉婉蓉臉色一陣紅一陣白,想擺手拒絕又不敢,隻能求助地看向花瑜琛,可花瑜琛早已被商會大佬們圍住,根本無暇顧及。
上午十一點,花老爺子走上主舞台,拿起話筒的瞬間,全場立刻安靜下來。
“今天請各位來,一是爲我孫女花青墨舉辦認親禮,正式認回她花家嫡女的身份;”
“二是宣布‘青硯文化發展有限公司’開業,由青墨擔任執行總裁;”
“三是公示,花青墨持有花氏集團20%股份,享有繼承權。”
話音剛落,禮儀小姐推着股權文件走上台。
花青墨上前一步,在文件上簽下自己的名字,字迹清秀卻力道十足。
台下瞬間響起雷鳴般的掌聲,省級商會會長率先起身,“恭喜花老!青硯文化有花小姐掌舵,未來可期啊!”
此刻的花青墨,早已不是當年那個被嘲“花瓶大小姐”的姑娘。
工作室接到的一線代言排到了下半年,張導的《江湖夜雨》還沒開播,就有十多部劇本遞來,連央視的文化類綜藝都向她抛來了橄榄枝。
池林冉手裏的名片已經攢了厚厚一疊,全是娛樂圈和商界的頂尖資源。
舞台側幕的陰影裏,封景辰靠在輪椅上,身上穿着一身簡約的黑色絲絨禮服,胸口的傷口還隐隐作痛,卻撐着笑意望着台上的花青墨。
程硯舟站在她身後,手裏拿着暖手寶,随時準備遞過去。
“她越來越耀眼了。”封景辰輕聲說,指尖無意識地摩挲着輪椅扶手。
從在片場執意再來一遍的那個倔強的小姑娘,到如今能獨當一面的公司總裁,她看着花青墨一步步蛻變,眼底的欣慰幾乎要溢出來。
這時,一個黑色身影悄然走近,邢軍穿着黑色安保制服,領口的“暗衛”徽章閃着微光。
他彎腰附在封景辰耳邊,聲音壓得極低,“Boss,陸珺城跑了。”
封景辰的指尖頓了頓。
“昨夜淩晨三點的航班,飛往瑞士。”邢軍繼續低語,氣息幾乎不碰封景辰的耳廓,“帶走了陸氏集團全部流動資金,大概有八億。”
“身邊隻帶了貼身女秘書,連方知鸢失蹤的事都沒問一句。”
封景辰聞言,嘴角勾起一抹淡笑,眼神卻冷得像冰,“讓他先逍遙幾天。”
她微微偏頭,聲音輕得隻有邢軍能聽見,“在外逃的日子可比坐牢難熬,沒有陸氏做靠山,他手裏的錢遲早會被人盯上,總有露馬腳的時候。”
“通知J&C,盯着瑞士、開曼那些避稅天堂,一旦有他的資金動向或者行蹤,立刻報給我。”
“是。”邢軍點頭,直起身時已經恢複了安保負責人的嚴肅模樣,轉身融入走廊的安保隊伍裏,仿佛剛才那個傳遞秘密消息的人從不存在。
程硯舟遞過暖手寶,“需要現在聯系國際部嗎?”
“不用。”封景辰搖搖頭,目光重新落回舞台上。
花青墨正接過記者的話筒,從容地回答關于青硯文化未來規劃的問題,陽光落在她的發梢,像鍍了一層金邊。
“先讓墨墨好好享受今天,陸珺城的事,不急。”
舞台上的掌聲再次響起,花青墨的目光穿過人群,精準地落在側幕的封景辰身上,兩人相視一笑,無需多言。
宴會廳外的天空格外晴朗,青硯文化的招牌在陽光下熠熠生輝,而那些潛藏在暗處的餘波,終究會在時間裏露出蹤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