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在沙發上癱了不到二十四小時,時尚圈“新晉寵兒”的寶座還沒坐熱,新的風暴就已悄然來臨。
起初隻是一些營銷号的捕風捉影,說她那組火爆全網的大片P圖過度,完全是“科技與狠活”。很快,所謂的“知情人士”開始下場,貼出幾張模糊不清的、據說是林晚學生時代的“黑曆史”照片,照片裏的女孩皮膚蠟黃,五官平平,和雜志上那個清冷高級的形象判若兩人。
輿論風向瞬間逆轉。
【我就說嘛,一個天天穿T恤的鹹魚怎麽可能突然有時髦感,原來是P圖大師。】
【人設崩塌了吧?之前還吹什麽天生麗質,結果是‘妝’出來的。】
【最煩這種不真誠的藝人,靠P圖騙人,滾出娛樂圈!】
周曼的電話打來時,咆哮聲幾乎要沖破聽筒:“林晚!你是不是有招黑體質!我剛給你談下兩個高奢品牌的意向,這邊黑熱搜就挂上去了!你說你那些照片是不是真的?是的話我好歹有個公關方向!”
林晚有氣無力地蜷在沙發裏,懷裏抱着個抱枕:“周姐,那照片是P的……”
“P的就好!”周曼松了口氣,“我馬上讓團隊發聲明澄清!”
“……我的意思是,黑我的那幾張照片,是P的。”林晚幽幽地補充。
周曼那邊沉默了三秒,然後是更猛烈的爆發:“那不就得了!你說話能不能别大喘氣!吓得我血壓都上來了!”
林晚心虛地摸了摸鼻子。她當然知道黑料是假的,但網上的罵戰已經如火如荼,她的任何辯解在洶湧的人潮中都顯得蒼白無力。
就在這時,那冰冷的機械音如約而至。
【叮!檢測到宿主陷入輿論危機,觸發新任務。】
【任務名稱:智者的低語】
【任務内容:請宿主在十二小時内,于任何公開直播場合,尋找到一位以“嚴謹”着稱的專家型人物,對其完成一次“學術交流”,并當面說出核心台詞——“科學是嚴謹的,謠言止于智者。”】
【失敗懲罰:宿主将獲得“邏輯混亂”debuff,效果持續一周。在該狀态下,宿主所有公開發言都将呈現爲前言不搭後語、颠三倒四的胡言亂語。】
林晚的眼睛瞬間瞪圓了。
邏輯混亂?!
那不就是永久性的社死光環嗎?以後她隻要一開口,就會成爲全網的笑料,比挂在顧氏大廈外牆的黑曆史照片還恐怖一萬倍!
“我選擇死亡……”她喃喃自語。
系統毫無感情地提示:【懲罰預覽已發送至“全球處刑直播間”,請宿主及時查看。】
林晚一個激靈,猛地從沙發上坐了起來。她火速打開手機,開始瘋狂搜索今晚有什麽可以蹭的公開活動。作爲一個剛有點小名氣的藝人,她根本沒資格參加什麽高端論壇。
手指劃過一個個娛樂盛典、商業酒會,直到一條不起眼的推送彈了出來——“星耀直播與市公安局聯合舉辦‘科技與安全’主題公益宣傳活動,特邀嘉賓包括……”
林晚的目光死死地釘在了一個名字上:江映月。
她對這個名字有印象。之前因爲喬櫻的案子,她就跟她打過交道。當時江映月一身白大褂,神情冷漠,渾身散發着“生人勿近”的氣場,那種對工作和生命的絕對嚴謹,隔着十米遠都能感覺到。
就是她了!
半小時後,林晚在周曼“你瘋了”的背景音中,頂着一張素面朝天的臉,出現在了公益活動的現場。
活動設在市科技館内,現場有不少媒體和網紅主播。林晚的出現引起了一陣小小的騷動,許多鏡頭立刻對準了她,閃光燈亮成一片。大家都在好奇,這個身處輿論漩渦中心的人,爲什麽會出現在這種格格不入的場合。
林晚無視了周圍的一切,她的“任務目标鎖定雷達”已經啓動,心髒不受控制地狂跳,耳朵也開始發燙。她像一隻鎖定了獵物的豹子,目光穿過人群,準确地落在了展台一角。
江映月正站在一具人體骨骼模型旁,手裏拿着一個記錄本,似乎在和旁邊的工作人員交流着什麽。她今天沒穿白大褂,隻是一身簡單的深色休閑服,一頭利落的狼尾短發,眼神清冷銳利。那雙握着筆的手指骨節分明,修長有力,讓人毫不懷疑它們能最精準地握住解剖刀。
林晚深吸一口氣,撥開人群,一步步朝她走去。
直播間的彈幕瞬間炸了。
【卧槽!林晚想幹嘛?她怎麽跑去法醫那邊了?】
【她不會是想不開,要去咨詢人體解剖業務吧?】
【看她的表情,跟要去自首一樣,笑死我了。】
江映月似乎察覺到了視線,她擡起頭,清冷的目光落在林晚身上,不帶一絲波瀾,仿佛在看一具沒有生命的物體。
林晚在她面前站定,緊張得手心冒汗,大腦一片空白。她那張常年不見光的冷白皮上,隻有耳根紅得快要滴血。
“江、江法醫……”她開口,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江映月微微挑眉,沒說話,等着她的下文。
林晚攥緊拳頭,把心一橫,閉上眼幾乎是吼了出來:“科、科學是嚴謹的……謠、謠言止于智者!”
說完,她像個被抽空了所有力氣的木偶,僵在原地,等待着審判。
整個區域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周圍的工作人員和媒體記者全都一臉懵逼,不知道這演的是哪一出。
江映月那雙宛如寒潭的眸子,第一次出現了些微的波動。她用一種審視的、探究的目光上上下下打量着林晚,仿佛在分析一個異常的行爲樣本。那目光太過銳利,讓林晚感覺自己從裏到外都被看透了,羞恥感瞬間淹沒了她。
就在這尴尬到極緻的時刻,一個不速之客出現了。
一隻油光锃亮、體型碩大的南方大蠊,邁着六親不認的步伐,從旁邊的展台底下大搖大擺地爬了出來,正好停在江映月腳邊,還得意洋洋地晃了晃它的觸須。
時間,在這一刻靜止。
林晚眼睜睜地看着前一秒還高冷得像座冰山的江法醫,身體瞬間僵硬如鐵。她臉上的血色“刷”地一下褪得幹幹淨淨,那雙能面不改色解剖屍體的眼睛裏,迸發出了前所未有的驚恐。
下一秒,在所有人震驚的目光中,江映月以一種與她冷靜外表截然不符的敏捷,猛地後退一步,然後……“嗖”地一下,直接跳上了旁邊一米多高的展台!
她抱着膝蓋蹲在上面,身體微微發抖,臉色慘白,眼神死死地盯着地上的那隻蟑螂,活像一隻受驚的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