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曉看着張重說道。
張重沒有回話,柳曉也沒有着急說話。
兩人就這樣在院子裏坐着。過了好一會,張重才開口說道:
“那一次我跟你打視頻,然後聽到了小八的叫聲。當我得知有人闖進這個家裏,可能會對你們造成傷害的時候,我真的恨不得順着網線就直接回來!”
“你知道當時的我有多麽絕望嗎?”
“我真的很想就這樣留在鄉裏,留在你的身邊。至少有我在,在你遇到危險的時候,我可以第一個沖在你的身前!”
“但是不行啊!”
張重歎了一口氣道。
“爲什麽不行?”
“周國棟都已經同意了,他跟我兩人同意。那麽在白洋鄉還有誰能夠指手畫腳?”
他們兩個是鄉裏的一二把手,他們兩人同意了,鄉裏絕對不可能有人會站出來反對的!
至于那所謂的“軍令狀”,也就變得毫無意義了。
“你知道這次泥石流,石頭溝多少人遇難嗎?”張重問道。
“知道,16人!而且現在縣醫院裏還有十幾個人還沒完全脫離危險!”
柳曉跟周國棟兩人是白洋鄉的主官。
可跟周國棟不同的是,柳曉一直在關注泥石流事件的最新消息。
今天下午她還在整理石頭溝遇難的報告材料。
“是啊,那可是十六人啊!而且很有可能這個字數還會繼續增加。”
“那天村裏在蔡氏宗祠舉辦了一個葬禮大會,我也去參加了。”
“因爲村裏的習俗,遇難之後第二天就要入土爲安。所以實際上給遇難者家屬的時間并不多!可偏偏不巧的是這一次遇難的人裏面有好幾個小孩。”
“爲了不破壞村裏的習俗,一個個如同朝陽一般的孩子躺在了家裏爲爺爺準備的成人棺材裏。而滿頭白發如同風燭殘年的爺爺奶奶則靠在棺材邊泣不成聲!”
“你知道當我看到那一幕的時候,我有多揪心嗎?”
張重說着說着,他的眼圈都紅了。
生命就像是一段路程,每個人終将走向虛無的終點!
有些人才剛剛開始走,就已經走到了盡頭。
坐在張重身邊的柳曉也被張重的情緒給感染到了,她用手拍了拍張重的肩膀,輕聲說道:
“可就是因爲我們生命的脆弱。所以更加應該珍惜身邊的人不是嗎?”
“你知道當我得知石頭溝發生泥石流滑坡,有大半個村子被埋在土裏,那個時候我的心情嗎?我心裏的那根弦一直緊緊的繃着,直到當我看見你好好躺在床上的時候,才完全松開。”
“我一點都不堅強,我沒辦法再忍受一次那樣的痛苦。”
“所以,張重回來吧,就當是我一個任性的請求,可以嗎?”
柳曉雙眼溫柔的看着張重,她的眼角就像是蒙上了一層霧一樣。
這個事如果柳曉不說的話,張重還真的不知道。
“曉曉,如果沒有發生這次的塌方,那麽今天我會毫不猶豫的答應你。但是發生了這麽大規模的山體滑坡之後,我又怎麽可能就這樣離開了呢。”
“你我都清楚,這次的泥石流最大的原因就是因爲亂砍濫伐,破壞了大馬山的地質結構。”
“要是我不趁着這個機會把這個問題徹底解決,那麽又不知道會拖到什麽時候!一旦拖着,那麽這個問題就永遠都得不到解決。”
“一旦下次再發生泥石流的話,那麽很有可能下次就再也沒有石頭溝這個村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