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是人還是草,誰又不想活呢?”
劉元輕笑了一聲。
對于草來說,重新回到土地肥沃的菜圃就意味着新生。
他這句話基本上就已經說明了他的态度!
他還是想要繼續在鄉政府任職的。
他的年紀是五十多了,也快到了退休的紅線!
他原本想着是,工作或許還需要一些精力。
可是休息,在家裏玩誰還不會啊?
可這沒工作的一個多禮拜以來,他每天也是無聊到了極點。
他的老伴很早就去世了,他一個人把女兒拉扯大。
現在女兒在城裏生活,生活和睦。
而他的好朋友,大部分都是進城去帶孫子去了。
他原本也想要去城裏投奔他女兒的。
可是他不适應城市的生活節奏,而且他也不想打擾人家三口的生活。
他隻能留在鄉裏!
他已經無聊到撥弄昆蟲、将那些雜草拔了栽,栽了拔的地步!
所以當張重問他要不要回去上班的時候,他想都沒想就答應了下來。
“那這件事就交給我吧!”
“不過在這之前,我有一個問題想要問你!”
“小張,你問吧!”
“如果我沒記錯,你已經在副科級崗位上工作了快二十年了吧?”
張重問道。
“何止啊!”
“我三十一歲當上副鄉長,然後在幾個副科級崗位上輪轉。”
“一直到統戰委員的位置,然後一幹就到了現在。”
“這麽一算,已經有二十三年了!”
劉元苦笑道。
劉元在鄉裏工作已經二十多年了。
不敢說他有多大的功勞,但是也是勤勤懇懇!
他的這一生的精力基本上都奉獻給了這片土地,這片生他養他的土地。
而這是國内大部分體制内人員的現狀。
沒有能力,沒有人提拔。
副科幾乎已經是絕大部分人能到達的極限了!
“那麽按照規定,你明年應該就會轉到二線的正科級崗位。”
“而正科級的退休待遇跟副科級的差别還是挺大的。”
“可你爲什麽……”
張重欲言又止。
“爲什麽在這個時候,選擇退下來對吧?”
劉元笑着說道。
“嗯!”
“他們說你是身體原因,但是我看你的身子骨也很硬朗!”
“如果你的身體真的有毛病,那也不可能一個人在這小院子裏生活吧?”
“我知道林書記他們有動你的想法。”
“但是隻要你不願意,他們也不可能強迫你吧?”
林慶雄雖然是鄉黨委書記,是鄉裏的一把手。
但是他還沒有能力動一個副科級的黨委委員。
更何況還有自己這個鄉長在掣肘。
所以在自己不在的那一個禮拜内,肯定是發生了什麽事!
“張鄉長,我的情況你大概了解多少呢?”
“我指的是家裏的情況!”
劉元問道。
“說來很慚愧,我對你的了解不是很多。”
“好像說你的老伴很多年前就已經去世了。”
“然後你一直未續弦,前些年還有你爸媽幫你拉扯女兒。”
“可前些年你爸媽也走了,現在你就隻有一個女兒。”
“你女兒前些年結婚,這個事還是你剛才告訴我的。”
張重尴尬地笑道。
“你來鄉裏工作也就六年左右吧?”
“之前咱們的工作也幾乎沒怎麽交集,而是你進入黨委之後,咱們才偶爾見見面!”
“我平時也沒跟外人說家裏的情況!”
“你能了解這麽多已經很難得了!”
劉元笑着看着張重,他給張重倒完了一杯茶之後,這才又繼續說道:
“當年我老婆走的時候,我才三十多歲。”
“那時候我爸媽就讓我重新找一個。”
“當時我是副鄉長,工作體面,收入也算不錯!我父母也有一些積蓄,以我的條件,哪怕是再婚也絕對沒問題的!”
“可那時候小艾才六歲,哦,小艾就是我女兒的名字。”
“我怕找了個後媽,對小艾不好。”
“于是我就沒有再續弦的打算。”
張重隻是認真地聽着,這過程中并沒有插話。
過了一會之後,劉元又自嘲的笑道:
“現在想想,我也是太高估自己了。”
“如果那時候我再找一個,或許也就不會落得如今這一個‘晚節不保’的下場!”
其實當劉元提起他的亡妻,張重大概就能猜到了。
而這時候劉元又說了晚節不保這個詞。
那就更加明顯了!
“我身爲黨員,我對自己也是有要求的。”
“這麽多年,我也沒有在外面亂搞男女關系。”
“本來以爲上了年紀之後,那反面的欲望就會減弱。”
“可當一個白花花的身體就出現在你的面前的時候,我還是沒能控制住自己!”
劉元苦笑道。
張重作爲男人是很能理解劉元的感受的。
一個男人三十多歲就喪妻,從那之後沒有續弦,也不亂搞男女關系。
簡單來說就是十幾二十年沒碰過女人了!
突然間一個女人就出現了,劉元就沒能把控住自己。
“那個女的,該不會是陳蕊吧?”
張重眉毛一挑,問道。
“……”
劉元的嘴皮子動了動,卻沒有說話。
不過他的神情就說明一切了。
劉元下馬,這肯定是林慶雄他爲了削弱自己的實力而設的局。
而林慶雄又不能随便找個女人下套,那麽這人唯一有可能的就是陳蕊了。
“我記得那天是五月一号,我本來想去城裏看看我的外孫的。”
“可我在開車剛剛打算出門,結果陳蕊就來了。”
“她說要搭我的車去縣城裏。”
“我原本想着大家同事一場,把關系搞得太僵也不利于以後工作。”
“于是就答應了她!”
“可沒想到到縣裏之後,她卻讓我又帶着她去逛人民廣場。”
“我也陪着去了,誰知道人民廣場實在是太熱鬧了。我們兩人逛完之後天都已經黑了。”
“她說爲了感謝我就請我吃飯,然後……”
劉元雖然沒有說後續,但是隻要是成年人都知道後面發生啥了!
“時候,他們給了我兩個選擇。”
“要麽就是以後就全方面支持他們,要麽就提前辦理内退。”
“要不然的話……”
“要不然他們就去紀委告你?”
“嗯!”
劉元點了點頭,随後接着說道:
“我現在都五十多歲了,而到了我們這個年紀,就越是在意面子。”
“這事要是傳出去,我的崗位保不住不說,而且還有可能名聲盡毀。”
“所以我才選擇了自己内退!”
“可是他們也給了你另外一條路啊?”
“你如果選擇跟他們站在一條戰線上,你不僅能夠保留職務,而且在退休前還能更進一步!”
“你爲什麽會選擇這樣的方式呢?”
張重好奇地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