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栖栖勾了勾唇角,眼底閃過一絲狡黠。
她轉頭對身後的侍女低語幾句,侍女領命而去,不多時便牽來一匹馬——正是昨日宋宴言騎過的踏雪。
“大無國太子箭術卓絕,栖栖佩服。”宋栖栖起身,聲音清亮,“聽聞太子偏愛寶馬,這踏雪昨日助六哥取勝,也算一匹良駒,栖栖願以此馬爲注,與太子賭一局。”
無滄陷眼中精光一閃。踏雪雖是本土良駒,卻耐力驚人,昨日的表現早已讓他心生觊觎。他故作謙遜道:“公主客氣了,隻是不知公主想賭什麽?”
“很簡單。”宋栖栖緩步走下看台,接過侍從遞來的弓箭,“我與太子比一場移動靶射獵,若是我輸了,踏雪歸你;若是太子輸了,便需答應我一個條件——日後大無國與北狄往來,需如實告知我大靖。”
這話一出,滿場皆驚。
大無國與北狄暗通款曲本就是心照不宣的事,宋栖栖竟當衆将這層窗戶紙捅破,無異于逼趙珩表态。
無滄陷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他知道這是個圈套,可踏雪的誘惑實在太大,加之他自認騎射技藝無人能及,斷然不信自己會輸給一個女子。他咬牙應道:“好!本太子便與公主賭這一局!”
比試開始,兩人各騎一匹馬,在演武場上疾馳,靶紙被吊在半空随風晃動,難度比固定靶高出數倍。
無滄陷率先出手,箭矢破空,卻因馬匹颠簸,隻射中靶紙邊緣。
他臉色微變,凝神再射,依舊差之毫厘。
而宋栖栖則不同,昨日觸發的騎術共鳴讓她與馬匹的契合度極高,踏雪的每一次騰躍都被她精準預判。
她挽弓搭箭,手腕穩如磐石,箭矢如流星般射出,正中移動靶的紅心!
一箭、兩箭、三箭,箭箭命中!
看台上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喝彩聲,大清國天子更是撫掌大笑。
無滄陷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他勒住馬缰,看着宋栖栖策馬而來,手中還牽着踏雪,一時竟不知該如何是好。
宋栖栖翻身下馬,走到他面前,笑意盈盈:“太子承讓了。說好的條件,太子可别忘了。”
無滄陷攥緊了拳頭,指甲幾乎嵌進掌心。
他知道,自己這一局輸的不僅是一場比試,更是大無國的先機。
他深吸一口氣,勉強擠出一個笑容:“公主技藝高超,趙某佩服,承諾之事,定然做到。”
宋栖栖滿意地點點頭,轉身牽着踏雪往回走。
她的腦海裏,系統的提示音再次響起:
【叮!宿主設計拿捏大無國太子,觸發“權謀掌控”技能!此後宿主在談判、博弈類事件中,說服力提升40%!附贈趙珩吃癟表情包……】
“閉嘴。”宋栖栖在心裏冷冷道。
系統立刻噤聲。
而看台上的宋宴言,看着宋栖栖從容的背影,眼底閃過一絲笑意。
他這個妹妹,看似嬌俏,實則比誰都聰慧狡黠,日後定能成爲大靖的一大助力。
不遠處,大無國使臣的臉色早已難看到了極點,他們知道,經此一事,大無國想要暗中行事,怕是沒那麽容易了。
新年的餘韻還未散去,京城的長街便被熙熙攘攘的人流填滿,叫賣聲、嬉笑聲交織成一片熱鬧的市井煙火。
宋栖栖裹着一身月白色的狐裘,青絲松松挽成一個髻,綴着幾顆圓潤的珍珠,少了幾分公主的矜貴,多了些靈動嬌俏。她左手邊牽着一身紅衣的花柏夜,他指尖微涼,卻固執地替她攏了攏被風吹開的裘衣領口,眼底的溫柔幾乎要溢出來;右手邊跟着的是無滄海,這位大無國二皇子褪去了宮廷的繁複禮服,一身墨色勁裝襯得身姿挺拔,他話不多,卻總在宋栖栖目光掃過某樣小玩意兒的時候,不動聲色地替她攔下擁擠的人潮。
“聽說前頭的糖葫蘆是京城一絕,酸甜開胃,我去買幾串。”宋栖栖眼睛一亮,掙脫兩人的手,蹦蹦跳跳地朝着不遠處的小攤跑去。
花柏夜無奈失笑,正要跟上,卻見無滄海率先邁步,替宋栖栖擋開了迎面撞來的挑貨郎,動作自然得仿佛做過千百遍。兩人對視一眼,空氣中似有若無地掠過一絲較勁的氣息,卻又很快消散——畢竟在宋栖栖面前,他們誰都不願失了分寸。
宋栖栖舉着三串紅彤彤的糖葫蘆回來,剛要分給兩人,眼角的餘光卻瞥見街角的茶寮裏,一道熟悉的身影正倚着窗棂,慢條斯理地啜着茶。
那人一身素色長衫,腰間系着一枚玉佩,墨發如瀑,眉眼溫潤,正是萬行舟。
他似乎也察覺到了她的目光,擡眸望來,唇邊漾開一抹淺淡的笑意,放下茶杯,緩步朝着這邊走來。
“公主好興緻,竟也會來這市井之地閑逛。”萬行舟的聲音清潤如玉,聽不出太多情緒。
宋栖栖咬了一口糖葫蘆,酸甜的滋味在舌尖化開,她挑了挑眉,眼底閃過一絲玩味:“萬先生倒是清閑,不在府中鑽研醫書,反倒來這兒看人來人往?”
花柏夜上前一步,不動聲色地将宋栖栖護在身後,目光警惕地落在萬行舟身上——此人醫術高超,來曆卻神秘得很,總讓他覺得捉摸不透。
無滄海則是抱臂而立,墨色的眸子微微眯起,打量着萬行舟。
他記得此人,似乎是前段時間入宮爲太後診病的醫者,隻是沒想到,竟會在這街頭與宋栖栖遇上。
萬行舟似是沒察覺到兩人的防備,隻是将目光落在宋栖栖手中的糖葫蘆上,輕笑一聲:“人間煙火氣,最撫凡人心。倒是公主,身邊有兩位如此出色的伴當,羨煞旁人。”
這話一出,花柏夜的眉峰微挑,無滄海的嘴角也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宋栖栖嚼着山楂,狡黠地眨了眨眼:“萬先生若是羨慕,不妨也留下來,同我們一道逛逛?”
萬行舟聞言,微微颔首,眼底的笑意深了幾分:“固所願也,不敢請耳。”
陽光透過錯落的屋檐,灑在長街上,将四人的影子拉得長長的。叫賣聲依舊喧嚣,可宋栖栖卻敏銳地察覺到,有什麽東西,似乎在悄然發生着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