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說我是精神病的兒子，還說我家祖宗幹了缺德事情，家裏人才會接二連三的瘋！家裏人爲了保護我，拿大鐵鏈子拴着我，平時隻給我飯吃！那天，我偷拿到鑰匙跑出去，本來隻是想放放風，沒想到遇到死對頭，他說要叫人把我送到精神病院，省得我禍害别人……”

“有時候我的确容易有陰暗心理，想要把那些欺負我們家的人都吊起來鞭打，可是我覺得個想法很正常……”

劉海明周身的顔色慢慢湧現深綠色，那是委屈與不甘的混合顔色。許如夏确定他沒有精神病，隻是心裏積壓委屈太多，在别人的刺激之下容易有過激行爲，通過情緒疏導，長時間矯正是可以恢複正常狀态的。

可惜，這個年代靖國醫療并不發達，精神領域的醫生更是鳳毛麟角。像劉海明這種過激行爲，很容易就被判定爲精神疾病，統一的治療，統一的藥物，直到把人治瘋爲止。

“你把那人打死了？”

“沒有，我隻是用狗屎把他嘴巴堵上，他爲了報複我，自己打折雙腿誣陷我，報案後，公安說如果不判定我是精神病，目前他掌握的證據隻能送我進監獄。”

許如夏松口氣，隻要對方沒有死，這件事情就還有解決辦法。許如夏安慰劉海明，“以後藥還是得吃……”

劉海明頓時充滿警惕，他沒想到許如夏會跟别的護士一樣，他紅着眼睛，“你是不是也想讓我接受電擊，最好把我電傻電死，這個世界就真的少一個禍害？”

不知道爲什麽，許如夏突然想到牧晉安，以他的身份肯定不用接受電擊療法，但必然經曆過被許多人強行綁上，強行喂藥……那種時候他一定也會很難過吧。

許如夏心口一疼，沒想到自己除了擁有識别情緒顔色的能力，還有了很強的共情能力。許如夏咽下心疼，拍了拍劉海明肩膀，“明天，我會把你的藥換成維生素C，你也要答應我盡量不要跟别人起沖突……”

“就那些個男護工，他們就是欠揍，看他們跟你說話時的樣子我就想一腳踹出他們門外。”

“你如果想離開這裏，就不能再有傷人記錄，你等我了解事情全部經過，一定會治好你……讓你重新回歸正常生活，最起碼不用在這裏天天被電擊。”

劉海明用難以置信的目光看着許如夏，他是不相信，一個小護工竟然如此熱心腸，能說出這番講義氣的話。不過義氣歸義氣，他現在是什麽狀況他心裏清楚，出去就要坐牢，還不如在醫院裏裝病……

劉海明情緒低落，周身是濃郁的灰色，“在這個世上，除了我媽，你是第一個給我如此溫暖的人！我還不知道你叫什麽名字呢，看你長得像仙女，我能不能叫你仙女姐姐？”

“姓許，你叫我許護工……”

“叫仙女是不是顯得我不正常，還像是個精神病？”

劉海明竟然玩了一句玩笑，許如夏哭笑不得說，“我不想被郝主任看到，誤會我對你做了什麽了不得的事情，讓你一個天天找事的人突然甜甜地喊護工仙女……”

劉海明竟然笑了一下，露出缺了一顆的門牙，許如夏第一次感受到幫助别人的幸福感，她看到自己身上泛出奇異的金色，原來，内心純淨喜悅會有這樣的光澤呀！

“許如夏，你要不要臉，來江城縣幾天時間，就連續勾搭兩個病人？你真是什麽人都不嫌棄，這種精神病人你也能下得去嘴？”

張秀芸看到許如夏跟病人露出微笑，周身上下竟然有一種說不出來美麗，她心裏頓時不舒服。她被許斌退婚，丢人丢到姥姥家門外，現在還要來醫院做端屎倒尿的護工，一個月工資才有十七塊錢，真是要瘋了。

她剛剛在人事部辦完工作手續，就直接來精神科找許如夏，本來是想看到許如夏在精神科狼狽的樣子，沒想到進門看到許如夏跟病人相談甚歡。

許如夏不用看都聞得到張秀芸心裏的嫉恨味道，隻淡淡說，“我是護工，維護跟病人良好的關系是應該做的本份！看你也穿着護工服，我勸你以後也要溫和對待病人，不然以你的脾氣少不了……”

“我的脾氣怎麽了，還不是你這個壞東西，沒事挑唆我跟許斌的關系……要不然我們倆能離婚嗎？你别以爲你嫁一個戰鬥英雄就了不起，他有精神病，說不定哪天就把你揍個半死。”

本來張秀芸沒急着想來做這份髒兮兮的工作，她一聽可以作賤許如夏，就央求哥哥立刻動身，帶她來找焦院長安排工作。她就是要讓許如夏也嘗嘗失去的滋味，先讓她丢工作，再讓她丢老公……丢丢人也不是不能。

劉海明一直忍着脾氣，是因爲他剛剛答應仙女不發脾氣的，可是聽到張秀芸一口一個精神病，還侮辱他的仙女，劉海明心裏的火氣騰地上來，他沖過來一把揪住張秀芸的頭發往牆上摁，“我是精神病，打人不犯法……你這個小兒麻痹嘴這麽毒辣，我今天就先治治你這張嘴。”

許如夏本來想攔着，劉海明人高馬大像面牆一樣把她屏蔽。

張秀芸吓得都快尿了，她怎麽就忘記這是精神科了，如果這個病人真把她弄死，那她不是成了大笑話了？張秀芸哭着求許如夏，“如夏，你快制止他啊……這可是你職責範圍，快把這神經病給弄走。”

這次許如夏也懶得攔了，她抱着雙臂往後退了一步，“秀芸，你說得對，這些都是病人，我不該跟他們走得太近的，抱歉，我也沒辦法制止。“

許如夏清楚，一旦别的護工發現劉海明打人，肯定又會對他進行電擊。不過眼下，她也真的想看劉海明怎麽治張秀芸這張破嘴，她竟然還敢侮辱牧晉安，那可是守衛疆土，舍身賣命的戰士。

反正橫也是一刀豎也是一刀，劉海明摁着張秀芸的頭，在白泥牆壁上來回摩擦，沒幾下，張秀芸嘴巴裏就全是白色的膩子粉，劉海明冷冷說，“給仙女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