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西醫院設立精神初始,郝春芳就獨挑大梁。她可是國外留學回來,學得專業就是精神疾病治療與幹預,現在一個農村丫頭竟敢質疑她的權威,郝春芳氣不打一處來。
焦志民也覺得許如夏是不自量力,歎息一聲說,“許如夏,當初讓你進醫院做護工,也是看在牧首長的面子上,要不然,你一個初中沒畢業的人怎麽能進城裏賺工資,你自己好好反思一下,快點給郝主任道歉。”
“焦院長,精神疾病與心理疾病界限模糊,如果隻看表面現象,那就要大錯特錯了!劉海明隻是情緒難以自控,沒有明顯的精神錯亂的迹象,我希望您能負責任的态度對待這件事情。”
許如夏的據理力争,讓郝春芳徹底惱怒,渾身都是赤焰色,“許如夏,如果你判定劉海明沒有精神疾病,那他對受害者做出的行爲是要受法律制裁的,出了這個院門,他就是故意傷人罪,要被判處三年以上的有期徒刑。”
“郝主任,這是兩碼事!”
“出去,給我從華西醫院滾出去!”
郝春芳氣到雙唇發紫,就是院長也不敢這麽輕視她的診斷,許如夏竟然敢這麽大言不慚,還想教她怎麽當這個醫生,那幹脆她把白大褂給許如夏穿算了。
這時,牧晉安從外面推門進來,他穿着一件軍裝襯衫,衣服線條跟他這個人一樣筆挺,往那一站英姿飒然。他眸光微沉,緩緩掃視在場幾個人,嘴角微抿,“我妻子犯什麽天條,竟然讓郝主任這麽咆哮怒吼……我代她先跟你們道歉!”
焦志民看到牧晉安,有點坐不住,看牧晉安這臉色哪是來代道歉的,分明就是興師問罪。
“牧首長,這小姑娘不知深淺,今天激怒一個精神病人,差點割了她的喉嚨。我們也是爲她的安全着想,想讓她換個職業,比如去藥房,或者去食堂怎麽樣?”
“如夏,你告訴我剛剛發生什麽事情。”
牧晉安沒理會焦志民,視線落在許如夏臉上,許如夏就事論事,“我隻是提醒郝主任,精神科的一個病人并不是精神疾病,他隻是有些情緒問題……郝主任覺得我胡說八道,認爲我是故意找事。”
牧晉安轉頭看向郝春芳,也不管會不會氣死人,直接說,“你一個精神科的主任,竟然還會誤診,我看華西醫院精神科可以取消了……”
“牧首長,話不是這麽說的,郝主任收診了很多精神病人,控制的很好……”
當初,焦志民請郝春芳來華西醫院,可謂是三顧茅廬。當時,郝春芳從國外留學回來,京州幾個大醫院都搶着要她,還是他動用了幾個老友的關系,說服郝春芳的父母,并且答應會給郝春芳特殊待遇,這才把人請來的。
如果真像許如夏所說,郝春芳的診斷失誤,那他們醫院的招牌也要砸了。焦志民摸了摸半秃的頭,正想着怎麽措詞才能打發了許如夏又不得罪牧晉安。
這時聽到牧晉安說,“的确控制的很好,讓所有的人永遠都在瘋癫狀态,至今爲止,恐怕沒有一個治愈出院,大多數都是停藥就複發,吃藥就癡傻,郝主任你說對不對?”
郝春芳這會臉都成了茄子紫,許如夏真擔心她會血管爆裂,當場斃命,許如夏輕輕拽了拽牧晉安的衣袖,示意他能不能低調一些。
“牧首長,你這麽懷疑我的醫術,當初爲什麽要從京州來江城……”
郝春芳嗓音帶着哭腔,心都在顫抖,還有什麽比被人侮辱自己多年苦學來得更傷心嗎?郝春芳眼眶紅了,今天勢必要跟牧晉安要一個說法,不能被許如夏勾了魂就污蔑她醫術不精。
“本來是挺相信你的醫術,來了之後,才知道聞名不如見面,見面不如親身體驗!我在華西治療一年多,病情并沒有見任何起色,我會據實将自己狀況彙報上級,讓他們停止對華西醫院的治療專款撥付。”
一旦涉及利益,焦志民态度立刻發生轉變,他立刻跟許如夏說,“許如夏,你還不快跟牧首長解釋一下,這件事情,就是一個天大的誤會,”
許如夏沒想到,牧晉安會爲了她給院長施壓,剛剛他明顯就是用撥付費用一事震懾院長。許如夏偷偷瞄了一眼牧晉安,從她這個角度看,牧晉安五官刀削一般,鼻梁挺拔,嘴唇削薄透着幾分軍人的剛強,可以想象他在戰場指揮戰鬥的樣子,肯定更帥。
郝春芳不樂意了,她賭氣說,“許如夏,這件事情其實很簡單,你說劉海明是被誤診,那就請你拿出證據證明!你要在一周内可以治好劉海明,我當着全院醫生護士給你承認錯誤。”
“好!”
許如夏痛快答應,焦志民都郁悶緻極,這不是非要把他架到火上烤?許如夏要輸了,醫院那筆專項費用估計真要停了,許如夏要赢了,那他不是啪啪打自己的臉,親口承認自己聘請來的人不行?
郝春芳沒想到許如夏真有這個勇氣,冷笑一聲,“如果你輸了,你要離開華西醫院,而且,一個月牧首長的病沒有起色,你必須把牧首長送回醫院,繼續接受醫院正規治療。”
牧晉安看了一眼郝春芳,知道她是故意給許如夏下套,正準備制止,沒想到一旁的傻丫頭大大咧咧答應,“行,這事就這麽說定了,一周爲限,我會治好劉海明!”
“你們聽說了沒,許如夏跟郝主任下了賭約,一周之内治好劉海明。”
“就憑她,我看她能把人整瘋,怎麽可能會治精神病!她在我們家可是整整吃住三年,她有幾斤幾兩,沒有人比我更清楚了!一周以後,你們就等着許如夏乖乖離開華西醫院吧。”
張秀芸戴着一頂帽子,還是怕人看到她秃頭的模樣,隻能不停地拽帽子邊沿,以确保帽子不會滑落。她故意裝出好人形象,就是想要讓郝春芳收拾許如夏,她可以在一旁看戲。
回到小屋,許如夏立刻挽起袖子做飯,牧晉安伸手拉住她,親手幫她把袖子放下來,“以後,你都不用做飯,我讓小周在醫院食堂打了飯送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