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牧晉安和衣躺在床上,等着許如夏過來按摩。他也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會期待許如夏碰觸,想要聞着她身上淡淡的洗發水味道,想要看到她的眼睛……
牧晉安雙手交疊在軍綠色的襯衫上,規規矩矩躺着,整個人都像是在軍營一樣,一副嚴正以待的神态。許如夏端着香爐進屋,香爐裏赫然插着三柱香。
“你幹什麽?”
“我問遍了供銷社,都沒有檀香……暫時用這種香替代,起到一個安神靜心的作用。”
牧晉安也不知道許如夏是不是故意的,她竟然在香爐裏點了三支香,這不是敬鬼神祖先用的嗎?牧晉安咳嗽一聲,從香爐裏拔了兩支香熄滅,心想我還沒有想這麽快升天!
許如夏不解牧晉安的行爲,不過也沒有阻止,這些小細節都不礙事,“你還是把襯衫脫了吧,風紀扣那麽緊,你勒得不難受?再說了,給你按摩就是讓渾身血液順暢,起到一個全身放松的作用,你穿這麽嚴實怎麽放松?”
在進屋之前,許如夏就做好了心理建設。她現在就是一個二十四小時的護工,但凡她往男女那方面多動一個念頭,都是居心不良!再說,牧晉安現在全身都是傷,這種級别的疼痛肯定也不會有其他閑心,她完全可以放開手幹。
看到牧晉安沒解扣子,許如夏主動伸手幫他,沒想到牧晉安一下子握住許如夏的手,“如夏同志,你可要想好了,現在我們孤男寡女共處一室,我和衣睡覺也是爲了尊重你……”
許如夏信誓旦旦,“首長,我就是想讓你好好放松一下,減少做噩夢的機率,你不要想歪了。”
再看,牧晉安身上籠了一層光澤,竟然是窘迫與羞澀的混和色,淡淡的紫粉。許如夏抿着嘴笑了,原來那個脾氣暴躁,動不動就讓人滾出去的首長也會有這種鐵血柔情,“乖,你把我當成護工就好,再說,我都幫你擦拭過身體,上過藥,又不是第一次看到你的身體……”
牧晉安看她這麽确定,也沒再猶豫,直接脫了襯衫。盡管戰後應激創傷折磨了他很久,他身體還是一如既往地結實,臂肌緊緻,胸肌輪廓分明,寬肩窄腰,強壯的男人形象躍然闖入許如夏的眼睛,這次,輪到她臉發燒了。
牧晉安沒想到許如夏這麽好笑,剛剛是她說不妨事,讓他脫了襯衫,現在眼神都不知道該往哪安置了,“身上的傷是不是很吓人,讓你不敢直視?”
“沒有,你身上的傷都是爲了保護國家,保護人民落下的,我隻有敬重,沒有害怕。”
許如夏強迫自己冷靜,坐到牧晉安身後,讓他倚在自己懷裏,開始按摩。許如夏也沒學過什麽手法,隻是簡單的記住幾個緩解精神緊張的穴位,她先按了太陽穴,接着是百會穴……
夜色靜谧,窗外有幾聲蛐蛐的叫聲,許如夏的按摩讓牧晉安第一次感受到身心舒暢,腦海裏戰争的片段,身上的疼痛,記憶裏痛失戰友的悲痛與仇恨敵人的情緒都慢慢放下了。牧晉安有了睡意,卻又不舍得睡着,一方面的确擔心自己睡着會進入噩夢,更多的是不舍此時此刻這種安靜與溫柔。
“白天在醫院受了不少委屈吧,明天,我讓院長把張秀芸調到鄉鎮的診所工作,以後你再也不用看見她。”
“會不會讓人說你濫用職權?其實,我跟張秀芸也沒有深仇大恨,當初在張家,她對我這個嫂子也是挺尊重的,她在江城衛校讀書還是我出的學費呢!她就是受了楊美麗的挑唆,想要走我們家一半的房子。”
牧晉安身體倚着許如夏,渾身都滾燙,竟然驅散了不少身體上的疼痛,沒想到他尋遍靖國找不到的止痛良藥,竟然是許如夏的懷抱,說出來恐怕也沒有人會信。
牧晉安心疼許如夏,“這件事情我幫你解決,你什麽都不用擔心!以後隻要有我在,張家人就不能把你怎麽樣,你可以安安心心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從前風雨都是許如夏自己承擔,現在突然有了依靠,許如夏竟然覺得有點不真實。
上一輩子,她在張家受盡委屈折磨,死的時候都是那麽凄涼,屍骨都被埋到了亂葬崗,連張家族墳都沒進去。那時候她孤孤單單,像是沒有人在意的一片葉子,沒想到遇到牧晉安,一切都變了。
看到牧晉安身上的光澤逐漸變成聖潔的白光,許如夏這才覺察牧晉安是睡着了。許如夏扶着牧晉安躺好,幫他蓋好被子,自己躺在牧晉安身側,沒一會也睡着了。
清早,許如夏突然被一陣拍門聲驚醒,她生怕讓牧晉安受刺激,慌忙走出門,剛打開房門,趙梅梅将張秀芸一把推進小院,“你啞巴了,你倒是把你受的委屈都說出來……牧首長可是軍人,他不會爲難你的。”
許如夏沒想到張家人會可惡到這種地步,竟然找到這種地方來鬧事,“趙梅梅,這可不是張家,你敢在這裏胡鬧,也不看看這裏是什麽地方?我告訴你,牧首長不喜歡有人打擾,如果惹惱他,你們沒有什麽好果子吃。”
張秀芸坐到地上,開始賣慘,“我爲了跟許斌過日子,借了那麽多的錢,現在那些人都追着我要債!許如夏你要不給我一個說法,我今天就死在這個院裏,讓大家看看你是怎麽欺負人的。”
她還好意思提那些外債?許如夏都恨不能用眼神戳死她,那些外債都是張秀芸借的,至于她幹什麽去了,誰都不知道。現在她竟然還敢把債務分攤到許斌頭上,真是無賴。
“張秀芸,你是不是背着我哥在外面養漢子了,你借的那些錢我哥一分錢沒花,誰花了誰知道。”
“許如夏你不能這麽血口噴人,你有什麽證據證明我養漢子了?前年,你爺爺病世,辦喪事花了三百多,一口棺椁花了一百多,還有你哥這些年身子骨不好,斷斷續續吃藥看病花了四百多,你說那些錢是怎麽欠的?”
張秀芸偷偷瞄了一眼許如夏,張家現在都亂成一團,許如夏竟然能體體面面住在這麽好的小院裏,真是老天瞎了眼。今天,她就讓許如夏不得安生,讓她做不成這個首長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