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剛十步九送,一直送到大門口才跟牧晉安揮手告别,還不忘記跟許如夏說以後有事就來找他。這種貴賓式的待遇,讓她覺得這次真的是嫁對人了……
這次拆遷是江城頭等大事,上頭也十分重視,許如夏心裏還是有些忐忑,“晉安,你幹涉這件事情會不會讓上頭不滿,要是問責下來,可能會有不好的影響。”
牧晉安覺察許如夏擔心他,故意拖着聲音,“做事跟打仗一樣,做出決策就要承擔相應後果,問責我一個人擔着,不會連累誰。”
這次,他身上的情緒色彩竟然是頑皮的粉白色,他在開玩笑?許如夏嚴肅說,“我就是一個小老百姓不怕什麽,可是你們身份不一樣,我不想因爲我的一些麻煩事情影響你們的前途。”
再說,小周也說過,京州那邊的人十分重視牧晉安,來這邊隻是看病,總不能因爲她的事情讓牧晉安背個處分吧。
這事越想越不安,許如夏擡眼看向牧晉安,滿眼的憂慮,牧晉安心口莫名一晃,語氣沉穩地說,“我三十一了,爲靖國付出了小半生從來沒有求過回報!這次我好不容易讨個老婆,他們肯定不忍心給我添堵……要不然多讓人寒心。”
這老婆爲大的說法,讓許如夏更覺得罪孽深重,“剛才你劃出去的一片有十八戶人家,萬一這些人家隻想進城,不想要地……鬧騰起來也挺麻煩的,要不然我們還是跟你戰友說說,就說我反悔了。”
“不用擔心。”
“我們隻是協議婚姻,等你病好了還要回歸正常生活的,你讓我怎麽跟你家裏人交代?”
許如夏愁眉不展,沒想到牧晉安伸手摸了摸她的頭發,眼神全是疼愛,“我從來沒有過着比現在更正常的生活,沒有噩夢,沒有犯病……更不用整天一個人待在病房裏數着鍾表熬日子。”
“一碼歸一碼。”
這早就是原計劃之外的事情,意外的意外,原來許如夏隻是想借着牧晉安的身份地位守護小老虎,擺脫張家人,以後在城裏找份工作過着平平常常的日子。
現在牧晉安卻幫着她報複張家,這種報複,可是會讓張家人反撲的。那家人在楊美麗的教唆之下,什麽事情都能幹出來,他們光腳不怕穿鞋的,萬一真的傷害到牧晉安怎麽辦?
這可是牧晉安第一次看到許如夏臉上如此濃重的憂慮,那天救他的時候,她可是英勇無懼,牧晉安心口隐隐有些空,隻能解釋清楚,“我從小是在農村長大的,老百姓對于土地的熱愛超出你的想象!再說,東邊這十幾戶都是家中有老人,拖家帶口,你讓他們進了城怎麽生活,多補些土地比什麽都強。”
這次,許如夏又疑惑了,打一棍子再給個甜棗,牧晉安這麽做的真實意圖是什麽?
莫非,他也猜到了?
許如夏剛擡頭,對上牧晉安了然的目光,她有些驚訝,“你早就猜到了張家人的意圖,所以故意這麽做的?”
牧晉安做事向來嚴謹,他不會拿着自己軍人的名譽做不靠譜的事情,“張家人明顯是知道了拆遷的動向,所以才會這麽锲而不舍的想分你一半的老房……他們敢打你的如意算盤,我就敢讓他們希望落空。”
“其實不張家人……”
“是楊美麗,你前夫現任老婆,是她出的主意對不對?”
這種能直擊事情核心的本事,真的是讓許如夏自愧不如,尤其是牧晉說的時候竟然如此平靜,像是在談些尋常家事,許如夏更是欽佩,“對,楊美麗可能事先就知道這邊要拆遷的事情,所以她下了這麽大一盤棋,小老虎也不是她親生孩子,是她撿來的棄嬰,她就是沖着這拆遷款來的。”
事情說開了,牧晉安也沒瞞着許如夏,“我已經讓人調查楊美麗的身份,再過幾天應該就會有結果,他們讓你受的委屈,就讓他們付出應有的代價。”
原來有依靠是這樣的感覺,事事有回音,件件有着落。
此時許如夏覺得牧晉安身材更爲高大,心裏轉憂爲喜,她現在有點迫不及待看到張家人吃癟的樣子,尤其是楊美麗希望落空後的失落。
許如夏本來還想說謝謝,但千謝萬謝不如實際行動,以後,她還是多替牧晉安想想治療應激創傷的辦法。許如夏告别牧晉安,直接去了華西醫院,剛進醫院,昨天兩個男護工腳步匆匆地往病房跑,“許護工,不好了,劉海明鬧着要吞刀片,幾個過去規勸的人都被他打傷了,現在他反鎖了門。”
許如夏一聽,立刻朝着病房跑過去。
剛進門,就聽到劉海明大喊大叫,“誰要敢進來,我就殺誰,精神病人殺人不犯法……哈哈,我要讓你們都知道我的厲害,有本事你們進來抓我呀。”
昨天還好好的,今天就是這麽一種癫狂狀态,許如夏立刻想到有人刺激劉海明。她轉頭問護工,“今天上午誰來找過劉海明,都說什麽了?”
“是他媽,就待了幾分鍾時間……剛走幾分鍾劉海明就這樣了。”
“都說什麽了?”
許如夏看不到劉海明的人,也無法确定他此時的情緒,隻能先了解劉海明身上發生的事情。偏偏事不能如願,郝春芳帶着幾個醫生進來,連張秀芸也湊在人群裏看許如夏的熱鬧。
“許如夏,你不是承諾一定會治好劉海明的嗎?你當醫院是過家家玩,把病人當成是你的玩具嗎?”郝春芳在國外留學六年,在精神領域也算是半個專家了,還從來沒有誰敢質疑她的診斷,一個小小的護工剛進醫院就挑釁她的權威,還沒見過這麽膽大的人。
許如夏此時不想争辯,但看到郝春芳來勢洶洶,“郝主任,我說過是一周的時間,現在才過了一天,即便兌現承諾也要等時間到期了才行吧。”
“給你一周時間,劉海明非得見閻王不可……你現在收手,我可以不怪你的冒失。”
郝春芳笃定許如夏隻是花拳繡腿,就憑借她幾句話就能治好劉海明,那天底下再無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