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沒怎麽睡好,許如夏照鏡子發現兩個大黑眼圈,想到這段時間醫院瘋傳她跟牧晉安新婚燕爾的閑話,許如夏哀歎自己造了什麽孽。清早起來,她已經把被子曬出去,還警告牧羨之以後尿尿要看地方,牧羨之哼哼唧唧的敷衍她兩句,許如夏也是沒脾氣。
牧晉安一如既往平靜,主動提出送小老虎上學,許如夏也沒有多想……
許如夏剛到醫院,幾個膜拜她的小護士就沖過來跟她說閑話,“如夏,昨天我們醫院新來一位外科醫生,長得如花似玉賽西施,而且還是京州人,說話那種強調,字正腔圓很好聽……”
在醫院聽人說閑話也是一門功課,許如夏基本都是左耳朵進右耳朵出,不會放在心上,更不會跟他們一起嚼舌根。她這會已經收拾兩個床鋪,換下被罩床單準備去水房清洗,一個小護士說,“如夏,還有個不好的消息得跟你說,這位新醫生一大早就去見郝主任……這說明兩人關系很好,到時候别給你穿小鞋……”
上次,郝春芳當着全科室和院長的面給許如夏道歉的事傳遍整個醫院,郝春芳心裏不高興是正常,每次許如夏跟她擦肩而過,即便不看她的臉,也能看到她身上散發着青紫色,明顯就是記恨在心。
許如夏笑了笑,“郝主任不是那樣的人,不會公報私仇,咱們還是不要在背後說人閑話,快去工作吧。”
幾個小護士撇撇嘴,“人心都要能像你的一樣善良,那這社會就沒有不公了,你呀,還是防着點吧!”
許如夏抱着床單被罩剛走到水房,就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從郝春芳辦公室出來,兩人站在門口說話,“郝主任,明天我會讓牧首長來醫院做個全身檢查,對他的健康進行一個全面的評估……您放心,以前您對他治療的效果我也會做一個公平公正的評估,絕對不會讓某些人搶了您的功勞。”
郝春芳嘴角笑意很濃,“不愧是從國外留學回來的,說話就是中聽,這事可不是搶功不搶功的問題,是關乎牧首長健康的大事!我主要是擔心她一個農村丫頭,一沒文憑二沒經驗,隻是憑借僥幸幫助劉海明,就自以爲是覺得能治好牧首長,萬一出什麽問題,我們都擔待不起啊。”
“一切由事實說話,她騙不了晉安哥太久的!”
“對,謊言就是謊言,不會成真。”
兩人說話,沒有留意到許如夏,直到許如夏走到面前才略爲尴尬地變了話題,郝春芳寒暄幾句後轉身回辦公室,李婉萍穿着白大褂站定不動。
剛剛聽她們說了那些話,許如夏也做不到聽而不聞,隻是很客氣地跟李婉萍點頭打招呼,李婉萍雙手插兜,很不客氣地說,“許護工,偷聽别人講話不太好吧,如果我晉安哥知道你是這種人,會不會很失望?”
許如夏擡頭,确定李婉萍身上的顔色是紫紅,看來李婉萍喜歡牧晉安,不然不會這麽心生嫉妒。許如夏巧妙地避開話鋒,“我每天早上都要去水房清洗弄髒的床單被罩,這是我的工作!恰巧路過,走近的時候才發現是你和郝主任說話,這應該算不上偷聽。”
李婉萍打量許如夏,單馬尾,褐色高領毛衣,清雅秀氣,如果單單看外表的話到是很優秀,可惜就是這張嘴太會說,她不喜歡。李婉萍剛來醫院上班,不想讓人誤會她刻薄,于是換了語氣,“今天晚上,你跟晉安哥說明天早上不要吃飯不要喝水,要做個全身檢查!”
“好!”
“你要知道,你即便能蒙混着成爲晉安哥解語花,也根本沒辦法治愈他身上的傷!我特意學了醫學外科,就是想幫他……”
現在許如夏即便再三強調不會跟任何人搶牧晉安,估計也沒有人會相信,隻能回頭看着李婉萍說,“我很高興,有人能這麽真心實意地給牧晉安治療……有你在,以後他就可以不用再受到疼痛的折磨,我希望你能盡早治好他。”
這些話是如此真誠,讓李婉萍挑不出半分毛病。她甚至感覺,許如夏一點都不反感她的出現,甚至還挺開心,鬼才相信這世上有如此大度的女人。
李婉萍心裏不舒服,轉身走開,許如夏也抱着床單被罩去水房。清洗完後,她将床單被罩晾曬好,回病房确定沒有什麽事情,她就跟郝春芳請假,今天要在夜大附近給哥哥租套房子。
這幾天張秀芸上班越來越不積極,她感覺上班堪比上墳,心情壓抑的都想跳河。她原本以爲内科護工比精神科輕松,最起碼不用擔心精神病騷擾,沒想到内科那些正常人比神經病還要猖狂……
昨天她剛剛埋怨一個老太太總是吃太多,吃了就拉,拉了又吃,結果那個老太太就吃了許多豆類,晚上拉得東西惡臭,整個病房的人都被熏跑,隻有她還得埋頭鏟屎。
她想辭職不幹,回家又被母親數落半天,說她瘸着一條腿還想找什麽樣的工作,有份工作幹就不錯了。張秀芸心情都快沉悶的擰出水來,剛走到江城縣夜大門口,竟然看到許斌,他穿着一身中山服,頭發都剪得幹淨爽利,方口黑布鞋也是一塵不染,整個人從鄉下土包子變成文質彬彬的學子。
張秀芸以爲自己看錯了,下意識喊,“許斌?”
許斌聽到聲音,回頭,看到是張秀芸後眼神立刻沉了沉,“有事嗎?張同志!”
夜大報道時間已經過了,許斌站在這是等小周帶他去報道,沒想到會遇到張秀芸,許斌沒什麽話說,準備往别的方向走走,沒想到張秀芸冷笑一聲,“怪不得古話說,一人得道雞犬升天,你沾了許如夏的光,搖身一變都讓我不敢認了!”
周圍的人來來往往,還有幾個夾着書本往學校走的學生,許斌顧及影響,就拉着張秀芸到一旁,“張秀芸,我們兩家的事情已經清了,現在各走各路,兩不相欠……你不要總是找我們兄妹的麻煩,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