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裏像是刮了一場大風,人都走得幹幹淨淨,焦志民看向郝春芳和任巧玲,不用猜也知道,她們倆肯定不會護着許如夏,他不喜歡這種勾心鬥角,低聲呵斥,“發生這麽大的事情,你們倆個主任不壓事……不找我,反而在這起哄架秧子,這事要讓你們科室的醫生知道了,得有多寒心?”
焦志民也不敢說話太過,擔心激怒小桃父母,看郝春芳不甘心還要辯解,“回你的科室去!”
任巧玲開口,“院長,這事不能怪郝主任啊,她把許如夏介紹給陳大夫的,肯定要對這件事情負責……許如夏現在都不是咱們醫院的正式醫生,出了事情,當然大家得代她受過。”
這時張麗也哭着說,“院長,你得開除許如夏,不然我們不會善罷甘休的!但凡這孩子要有什麽後遺症,我們肯定得找許如夏算賬!”
焦志民看着狀況,隻能讓許如夏暫時背這個鍋,許如夏也感覺到焦志民情緒的轉變,錯愕地看着他,“院長,這事真不怪陳大夫……我也沒有說什麽不好的話。”
“許如夏,如果搶救室裏的孩子有什麽三長兩短,你擔主要責任。”
“院長……”
許如夏知道焦志民的意圖,他爲了平息事态隻能暫時委屈她,可是這委屈不好往下咽,憋在胸口仿佛壓了塊大石頭一樣,許如夏委屈地看向焦志民,意圖解釋。
“給病人家屬道歉!”
原來在遇到這種事情的時候,所有的人都會挑揀那個沒背景,沒權勢的人打壓,在他們看或許是理所當然,許如夏感覺到的卻是撲天蓋地的壓力,她一路急急忙忙往過趕,嘴唇都幹裂。
她一開口,血腥味道就在口腔四下蔓延,“焦院長,如果是我的錯,我就是跪下磕頭也沒關系,可如果我沒有錯,我堅決不會道歉!今天這事,隻有等小桃醒了,才會給大家一個明确的答複……其他的,我一句話都不會再多說。”
許如夏倔犟地保持沉默。
小桃父母再度氣爆了,他們堵在許如夏面前厲聲說,“就是小桃醒了,我們也不可能讓你再見她……誰知道你又會說什麽話吓着她,讓她不想活了。”
看來這事無解!
他們不給自己詢問小桃的機會,等同于這件事情不論是不是她的錯,這個鍋都要她來背,許如夏想不幹了。
一走了之!
可是她走了,哥哥怎麽辦,牧晉安怎麽辦,他們肯定會承受很多的閑言碎語,包括幼兒園上學的小老虎,許如夏低着頭,用沉默跟他們對抗。
焦志民也是急得火冒三丈,這小姑娘怎麽這麽倔,她不知道先安撫人心的嗎?焦志民走到許如夏面前,壓低聲音,“就算有牧首長護着你,今天這事你也得先道歉……不能因爲你一個影響我們整個醫院的口碑,要不然我這個院長怎麽當?”
許如夏擡起頭,詫異地看向焦志民,“焦院長,你應該做好院長該做的事情,我做好一個中醫學徒該做的事情……如果您非要用這種方式逼着我認錯,那以後再遇到這樣的事情呢?”
“沒錯!她不能道歉!”
陳喜穿着灰色的布褂,黑色方口布鞋,走路帶風地朝這邊過來,他看到許如夏被衆人圍攻,眼底閃過一抹疼愛之意,“我是這孩子的師傅,要說有錯,是我這個師傅沒教好……你們非要算這筆賬不可,就算在我老頭子頭上!是讓我引咎辭職,還是寫檢查報告,你們說……你們說了我就做,不過以後,中醫部再無陳喜。”
聽到陳喜發火,焦志民也是兩頭受氣,隻能站出來安撫陳喜說,“陳大夫,您都去公安接受調查了,也讓别的中醫診斷過,您的問診沒有任何問題……現在是許如夏跟小姑娘的母親說了些話,影響孩子的情緒。”
“有證據嗎?”
“這……小姑娘還沒醒呢。”
陳喜瞪着焦志民,他可不怕這個院長,最讨厭就是恃強淩弱,還有郝春芳……
從郝春芳介紹許如夏過來中醫部,他就知道郝春芳心思不純,今天遇事就看出來了,郝春芳是想往死裏整許如夏。
陳喜立刻怒瞪着焦志民,“人都沒醒,原因都不問,你們就說是許如夏闖的禍……你人怎麽不說是華西醫院風水不對,怎麽不說我老頭子跟小姑娘八字不合?什麽跟什麽嘛!”
陳喜這麽一頓狂怼,走廊裏衆人都覺得心虛,不敢作聲,生怕被陳喜逮住一頓臭罵,畢竟陳喜連院長都罵。
走廊裏再次傳來急促的腳步,牧晉安邁着大步朝這邊過來,臉上寫滿正義,他直接穿過衆人走到許如夏面前,用世界上最溫柔的語氣問,“你怎麽樣,有沒有受傷?是不是他們都欺負你了……”
“沒有!”
許如夏擔心牧晉安受了刺激,整個人的狀态又會陷入糟糕,沒想到,他此時身上卻是強烈的白光,大概,他在保護重要的人的時候,心裏是不會有什麽負罪感的……
許如夏覺得人的情緒好神奇!
牧晉安回頭冷冷地瞥了一眼郝春芳,直言不諱地說,“自從如夏幫我穩定情緒,你就對她百般挑剔……你自己沒學到什麽真本事,就開始針對人?如果許如夏也想針對你,郝春芳,我敢保證,你一天也在這地方待不下去。”
郝春芳吓得氣都喘不勻,以前是見過牧晉安發怒,但她是以醫生的角度對待牧晉安……
現在,可是牧晉安作爲首長跟她對話,這話裏,沒帶一絲的包容和擔待,直接就是語氣威懾,郝春芳心虛不已,“牧首長,病人家屬還在這呢,咱們能不能有話好好說……你這麽嚷嚷,也解決不了問題。”
牧晉安聽到這話更氣了。
他沒來之前,他們就是這麽對着許如夏嚷嚷的,他們逼着她認錯……是當她身後沒人嗎?牧晉安看了一眼焦志民,再看一眼病患家屬,“冤有頭債有主,你們連自己女兒都照顧不好……她怎麽會想不開,家裏怎麽會有農藥,她喝藥之後你們又幹什麽了?任哪一點,都是你們父母責任最大,還好意思怪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