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在人爲，你媽媽剛來的時候不也是反對我們結婚，等她走的時候，已經改變态度了！剛開始的時候，我們誰也沒想到她會心軟吧，所以不用擔心那麽遠的事情，遇山開山，遇水架橋。”

許如夏“身懷絕技”自然不愁，她既然能察言觀色懂得人的心理，那就不愁将所有人的心結都解開。許如夏躺在牧晉安的身側，他一隻胳膊輕輕地摟着她，她可以感覺到牧晉安身上的溫度像火爐一樣炙烤着她的皮膚，“晉安，我們應該好好談談……”

“這種時候談？”

“李婉萍雖然處處耍小性子，想要破壞我們的關系，但她說的話也不全然是廢話，你的身體……”許如夏環着他的腰，摸到背後那一塊彈片留下的疤痕，就在腰椎附近，她擔心有一天，那塊彈片真的會紮進他的腰椎，讓他變成癱瘓。

牧晉安捏住許如夏的手，順勢帶到前面，結實的胸肌摸起來讓人特别的踏實，許如夏的臉紅了，用力想把手拿開。牧晉安用手按着她，低頭跟她說話，氣息都撲到她的臉上，“如夏，你知道我們在打仗的時候，談論最多的是什麽話題嗎？”

“不知道！”

許如夏腦海裏閃過一些亂七八糟的畫面，不過轉瞬間就被她撲滅，再多往下想，都是對神聖軍人的亵渎。

牧晉安卻像是猜中她心事一樣，輕輕地挑起她的下巴，看着她眼睛裏的慌亂說，“你别亂想，我們打仗的時候談的最多的話題，就是我們如果真的赢了這場戰争，回家後什麽都不想，娶個媳婦，生幾個孩子，一輩子就過普普通通的生活！每天早上聽到雞叫起床，給媳婦做好早飯，再扛着鋤頭去地裏鋤地……我們也想過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平凡生活，告慰那些戰友的在天之靈，告訴他們，他們想要的生活我們終于過上了。”

他說着最尋常的話，可是讓許如夏心口卻如塞滿了棉絮，眼眶不覺間紅了又紅。

她的手指輕輕在牧晉安胸口打轉，聲音哽咽，“你是想說，我們應該加倍地珍惜眼前的生活，不應該辜負那些犧牲的戰士，是嗎？”

這次牧晉安沒說話，隻是把許如夏抱在懷裏，深深地埋進胸口，“你擔心我的傷勢會随時複發，所以總是小心翼翼，那麽拘謹！我想告訴你，無非就是三萬天和一萬天的區别，如果我們能好好過日子，其實不用太在意别的。”

許如夏心裏掙紮許久的問題，好像突然放下了。

她這次主動替牧晉安解開襯衫的鈕扣，親吻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颔，慢慢到眉心，牧晉安覺察出她的情緒，也用深深地吻回應着她。兩人耳鬓厮磨，許如夏還是免不了要問幾次牧晉安行不行，牧晉安不得不用行動告訴她，這個問題真的是問不得。

良久，房間裏的火爐燃得最旺，屋子裏熱氣騰騰的，許如夏小臉绯紅，“晉安，這次回家過年就不帶羨之了，以免不必要的麻煩，我們大年三十回去，正月初三回來……”

牧晉安知道她的顧慮，不加思索地說，“我既然讓羨之姓牧，就沒有不帶他回家過年的道理，我們是一家人，誰也不能把我們分開！這些事情你都不需要擔心，如果回家之後，有人要在言語上爲難你，我會站在你這一邊。”

“我不是那個意思……小孩子回去，肯定是要互送壓歲錢的，我不想讓大家太爲難。”

“如果他們很介意這個，咱們可以互相都不送。”

牧晉安斬釘截鐵，許如夏也不好再提出異議，明天她要早點告訴小老虎回京州的時候，好提前給他打點預防針，以免小孩子淘氣不懂規矩，到時候惹到牧家人不高興。

第二天，牧晉安親自去火車站訂票，許如夏先去了醫院。

剛剛進門，就聽到幾個人的聲音吵吵嚷嚷，“小病得治，大病就回家……這是我們之前就說好的，現在順英的病這麽嚴重，我們家再往進花錢那就是人财兩空，不治了，回家！”

許如夏看到一個齊耳短發的老太太皺着眉頭怒罵，病床上的兒媳婦一臉菜色，央求說，“媽，小天才三歲，我這時候走了，孩子以後怎麽辦啊！求求您，就讓我再治一段時間吧，醫院說我的病還有得治。”

“治治治，你當我們家開錢莊的……你來醫院都三天了，一點起色都沒有，再治也是白治，回家！”

老太太扯着兒媳婦要回家，兒媳婦又哭哭啼啼央求，旁邊幾個醫生護士都是搖頭歎息，“真是作孽，兒媳婦的命也是命，年紀輕輕就這麽帶回去等死，真是夠狠心的。”

李婉萍穿着白大褂，扒開人群不客氣地對老太太說，“這是醫院，不是你家，你兒媳婦這病情并不嚴重，你回家通知你兒媳婦的家人過來再說，不然我們不會給你開出院證明。”

老太太斜眼看李婉萍，看到是個年輕醫生，立刻撒潑，“你真是站着說話不腰疼啊，你賺着我們的血汗錢，雙手往兜裏一插，什麽屁都敢放！你要想給她治，你掏錢啊！”

“你講不講道理？這是一條人命，不是你家養的貓貓狗狗……”

李婉萍年輕氣盛，對這種農村老太太更是沒有半分好感，這說白了就是草菅人命，老太太冷笑一聲，沖着看熱鬧的人群喊，“你們快來看呀，華西醫院出來大聖人了，她現在要管我們家的家事……我可得給她磕頭表達謝意。”

說完，老太太撲通一聲就給李婉萍跪下，李婉萍吓了一跳，慌忙往後撤了一步。

老太太渾濁的眼睛裏全是精光，抱住李婉萍的腳腕說，“醫生，我們家兒媳婦得了肝硬化，現在是腹水，需要三百塊的手術費，要不你可憐可憐我們家，幫我把這筆費用出了吧。”

許如夏看到她這老賴架勢，直接走過去，“大嬸，你眼白發黃，頭發細軟，一看就是肝髒出了問題，要還是先檢查一下自己的毛病再鬧騰吧，不然你自己身體出了問題，怎麽問李醫生要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