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海島的天是純淨的藍色,空氣裏都是鹹澀海水味道,許如夏剛剛起床,小老虎邊打呵欠邊走進門,“媽媽,昨天故事沒聽完,今晚還要跟小周叔叔睡……”
“幾點睡的?”
“小周叔叔說再講天就亮了,我們才睡覺……好困!”小老虎倒在許如夏這邊的床上,立刻閉上眼睛,怎麽喊都喊不醒。
許如夏隻好給他蓋了薄毯,讓他繼續睡。
屋子裏沒表,許如夏聽到海島兵團特有的号聲,她看到很多人都拿着飯缸,才知道吃飯時間到了。
她喊了幾聲小老虎都沒有動靜,隻能拿着飯缸自己去食堂。
這個食堂很簡易,原本是海島原住民的村支部,有四間房大小,建築情況看起來比普通人家的房舍要好一些。
屋子牆面都塗着一層綠色白色的沙子,每個窗戶都是由十六塊正方形玻璃組成,室内看起來比民居要寬敞一些。
“李軍醫,你認識首長夫人啊,快跟我們講講!”
“我們聽說首長夫人長得很漂亮,而且懂醫術……以後,我們海島上就有三位醫生了,這才太好了!”
兵團裏的戰士都十分熱情,他們平時除了訓練就在幹活,很少有什麽新鮮事情,吃飯的時候,大家坐到一起聊聊家鄉的事情。
大清早,他們就聽說首長夫人來了,話題自然都集中在許如夏這。
李婉萍穿着軍裝,手裏端着飯缸,神色傲慢,“我認識她不假,不過跟她不熟!”
“這樣啊……”
幾個戰士有些失望,都低下頭吃飯,李婉萍緩緩說,“準确地說,她也不是懂得醫術,隻不過是會玩些手段……她很會迷惑人心!
連江城華西醫院精神科的主任都沒她厲害,總之,你們離她遠點!
弄不好,也被她給迷惑了,到時候沾染一些不該沾染的事情!”
大多數戰士都知道牧晉安的爲人,這次牧晉安受傷就是爲了保護一個小戰士,他們當然不相信,牧晉安會娶一個迷惑人心的女人。
這時,郭鵬端着飯缸正巧進來,李婉萍沖着他莞爾一笑,回頭對幾個戰士說,“昨天,郭副團長也在,你們問他,看我說的是不是真的?”
“什麽事?”
郭鵬有些懵,不過看到李婉萍眸光精亮,那迷人的笑容足可以把整個食堂都點亮,他一時都不知道說什麽好。
李婉萍笑了笑說,“我跟他們說許如夏懂得猜人心理,所以給牧首長治好了心疾……他們不信她這麽厲害。”
“這事的确是真的,我以前就聽趙軍醫說過……牧首長有戰後創傷應激綜合征,的确是咱們首長夫人治好的。”
郭鵬說得是事實,李婉萍卻十分巧妙地利用這句話,“不僅如此,許如夏爲了給牧首長治病,于是搖身一變,成了首長夫人。
這事在整個江城都是傳奇!
一個農村二婚姑娘,就因爲懂得哄人開心,于是一躍成爲首長夫人,京州戶口,我是自愧不如!”
這話一出口,所有人都面面相觑,雖說戰士們個個都是心思純良,但不免思路還是會被引到别處去。
大家都不吱聲,悄聲吃飯,李婉萍還想說點什麽,這時許如夏端着飯缸進來,整個食堂一個營的戰士都看向許如夏。
初夏的陽光足夠璀璨,光照在許如夏的後背,仿佛給她鍍了一層金輝!她穿着一件白底碎花的襯衫,梳着兩個麻花辮,整個人明媚地仿佛是雨後初綻開的杏花,明媚卻不太嬌豔。
兵團戰士都是些青春熱血的青年人,看到許如夏如此美麗,個個都呆怔住了。
他們這副表情,讓李婉萍嫉妒到吐血,她敲了敲飯缸,“看看,我說她是會勾人的魂,你們不信……現在是不是信了?”
幾個戰士被她這麽一提點,立刻漲紅了臉,低下頭繼續吃飯。
許如夏當然敏銳地捕捉到所有人的情緒色,大多數人,身上都帶着揣測和猜疑,也有一部分人,是欣賞……
她用腳趾頭猜,也知道李婉萍背後說她什麽了,大清早的,還真是叫人沒食欲啊!
“如夏,昨晚睡得好吧!”
李婉萍看到許如夏皮膚光潔,嬌俏妩媚,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昨天晚上許如夏有多幸福……
這種事情,她心中明明滴血,卻無法用言語表達,隻能酸溜溜地問一句。
許如夏十分客氣地說,“多謝李軍醫關心,我和牧首長睡得很好……”
“一會,我要去建築工地去看看,牧首長也要繼續去開山,你跟你的孩子要幹什麽,吹海風,還是撿貝殼?”
“還沒想好!”
許如夏實話實說,她太清楚李婉萍用意,不就是想讓所有人認爲她來海島就是個累贅。
除此之外,還是個會用美色,一天都離不開男人的累贅!
李婉萍輕笑一聲,眉眼裏全是蔑視,故意大聲說,“其實能理解你的心情,你好不容易才嫁給牧首長,首長夫人這個身份可不是誰都舍得放下的!
你千裏迢迢追來海島,其實就是想看着牧首長,怕他跑了!”
整個食堂的戰士,看似都在吃飯,實則都在旁聽。
那細微的眼神還有瞬間的停頓都落進許如夏的眼眸裏,包括他們身上那層好奇的情緒色。
許如夏聲音平靜,卻不失堅定,“李軍醫還是把注意力放在自己的事情上爲好,畢竟你不像我,有軍職在身……”
這分明就是間接在說李婉萍吃多了撐的,多管别人夫妻的事情,李婉萍臉色有些尴尬,繼續說,“女人啊,還是得有點本事,要不然用不了多久,男人也會厭煩……尤其是像晉安這樣,又有學曆,又有軍職的人。”
這些話是想提醒許如夏,她一沒有學識,二沒有工作,三沒有身份地位,分明就是賴着牧晉安。
許如夏正想反駁,這時牧晉安跟趙軍醫走進來,身後還跟着小周。
幾個坐在門口的戰士看到牧晉安,立刻起身敬禮,“首長好!”
牧晉安擺了擺手,示意大家坐下吃飯,然後走到許如夏身邊大聲說,“她叫許如夏,是我的夫人,也是你們的嫂子……以後有誰想家了,有誰有過不去的坎,都來找她,她可以聽聽你們的傾訴,疏解你們的愁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