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沉,煤油燈燈火跳躍,奇異的是,人心情好的時候連同煤油的味道聞起來都不是那麽嗆鼻……
許如夏側臉貼着牧晉安的胸口,打算把疫情的事情跟他講講,好讓他帶領整個海島的戰士提前預防疫情。
“如夏,你嫁給我有沒有後悔過?”
“我爲什麽要後悔?”許如夏揚起臉,不解的看向牧晉安,不知道他爲什麽突然問這樣的話。
牧晉安眉目之間全是深沉,粗粝的手指輕輕地撫摸着許如夏柔順的黑發,指縫之間全是她身上的氣息,很迷人。
“從我們相識起,你就一直在受委屈……郝主任對你百般刁難,後來又是李婉萍,我母親和爺爺對你的态度也不好!
有時候我在想,如果不是我,你或許可以認識孫覺,認識周暢!
你會跟着陳大夫一直學中醫,成爲他得意的弟子!”
這些日子,牧晉安在開山的時候始終在想這個問題,他給許如夏的無非就是虛名,而許如夏給他的卻是實實在在的照顧與呵護。
現在她帶着小老虎跟來海島,生活條件艱苦自然不必多說,關鍵是無親無故,連她最親的哥哥都留在江城。
而且,許斌身邊還有一個機關算盡的秦芳……
聽到牧晉安這麽自責,許如夏心頭酥軟,手指輕輕在他結實的胸膛打轉,溫柔的聲音在夜色裏顯得更加柔媚,“晉安,你沒有出現之前,我一直認爲,努力讨好别人才能換來真心相待……
直到你出現後,你對我的呵護,照料,體貼,幫助,已經遠遠超過我之前所得的總和。
我從未後悔愛上你,不管以後會發生什麽事情。”
牧晉安一隻手臂搭着許如夏的肩膀,更緊地将她摟進懷裏,胸口的一顆心髒跳動的強勁有力,“我是擔心,如果我不在了……”
“不準胡說!”
許如夏立刻擡手,捂住牧晉安的嘴……
這個動作,卻觸動了兩人的心弦,那說不盡的柔情蜜意再度擴散,直到兩人心跳交織,呼吸急促。
雨聲淅淅瀝瀝響了一夜,牧晉安和許如夏經曆過氣息滾燙之後,最終在雨聲中沉沉睡去。
天快大亮的時候,忽然有人敲門,聲音帶着急迫,“報告首長,有三名戰士上吐下瀉,高燒不退……剛剛趙軍醫已經給戰士們服過藥,可是症狀并未緩解。”
許如夏聽到聲音,猛得睜開眼睛,心咚咚跳得又快又急,看來,該來的還是來了!
牧晉安立刻起身,穿好衣服,回頭對許如夏說,“你再睡會,我去看看,一會就回來……”
許如夏拉住牧晉安,聲音帶着幾分嚴肅,“晉安,我跟你一起去……在去之前,你要戴個口罩,你别問我爲什麽,按我說得做就好。”
牧晉安自然會相信許如夏,畢竟之前,許如夏所說的很多事情都得到應驗。
海島物資匮乏,隻有衛生所有幾個口罩,也是供醫務人員佩戴的。許如夏隻能臨時用棉布折疊三層,中間塞了棉絮做成口罩。
他們倆出門的時候,小周也醒了,正準備跟着一起去,許如夏很是嚴肅,“小周,從現在起,你隻負責照顧小老虎……哪裏都不準去,聽到沒有!”
“首長,這是怎麽回事?”
“你按夫人說的做,有什麽事情,我會再吩咐你!”
牧晉安說完,帶着許如夏急匆匆跑向臨時軍營,戰士們住在海島原住民所建的小學校裏,兩層的建築,上下總共十六間房子。
每間房子地上鋪着木闆,擠着上百名戰士,這正是許如夏之前所擔憂的事情,這麽擁擠的環境,一旦發生瘟疫,後果不堪設想。
戴着口罩的牧晉安和許如夏走進病号房間,所有的戰士立刻敬禮,牧晉安按了按手示意他們不用行禮。
趙軍醫沒有戴口罩,正在給其中一名戰士進行物理降溫,還吩咐旁邊的戰士用酒精替病号擦拭腿彎、肘彎。
許如夏沖過去,拉開趙軍醫,“趙軍醫,他們這症狀跟瘟疫十分相似,你現在必須戴口罩……這是我自制的口罩……”
話音還未落,在另一端照顧病号的李婉萍沖過來,臉上的腫痕還沒有散去,眉目之間滿是惱火,“許如夏,你是醫生嗎?你在這添什麽亂?”
“婉萍,你也必須戴口罩,這種病傳染很快……”
許如夏的聲音隔着口罩,悶悶的,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堅定,李婉萍一把打開許如夏手裏的口罩,“你如果嫌棄這裏味道不好,大可以不來,何必在這裏做樣子?”
李婉萍借機挑事,指責許如夏是做樣子,根本不是真心關心戰士們。
幾個病号面色蒼白,嘴唇幹裂,“首長夫人,我們沒事……就是有點拉肚子,休息兩天就好了,你跟首長回去休息吧。”
許如夏立刻單膝跪地,搭着病号的脈搏,片刻後面色嚴肅,“這脈象就是瘟疫的脈象……大家不能掉以輕心!現在,還未發燒的戰士必須跟病号隔離……”
“許如夏,你鬧夠了沒有?”
從來都性格耿直的郭鵬,這時候實在看不過眼。
他看了一眼李婉萍臉上的手指紅印,心裏更加憤憤不平,連首長夫人都不叫,直接直呼其名。
許如夏也愣了一下,不知道郭副團長這怒氣是從何而來,不過看到他的眼神,大概就有幾分明了。
一定是李婉萍背後告黑狀,而且是故意歪曲了事實。
果不其然,郭鵬指着李婉萍的臉,語氣帶着怒意,“李軍醫的臉是你傷的吧,先不說你們之間的恩怨如何,你就不該出手打人,她整個晚上都頂着這麽一張臉給戰士們做體檢,整整四個小時!”
“郭副團長,我沒什麽的,你不要因爲我得罪許如夏……”
李婉萍梨花帶雨,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更重要的是,她借着自己幫助戰士們體檢的名義,徹底将許如夏的行爲扭曲成惡意。
郭鵬沒聽勸,一副耿直的樣子,“李軍醫和趙軍醫早就給戰士們做了檢查,除了這三個病号之外,别的人沒有任何症狀,他們才是真正的軍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