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如夏放下手裏的針線,幾乎是沖到門口,緊緊的抱住牧晉安,感受着他身上微微發燙的氣息,“晉安,我是醫生……我必須陪在你的身邊!”
“海島那麽多戰士都需要你照顧……”
這種時候,牧晉安恨不能讓許如夏躲到一個安全的地方,她是中醫,但她并不是建設兵團的中醫,沒有必要冒險。
許如夏沒有松手,反倒是轉過身,擡手摸了摸牧晉安的額頭,“是有點燙,但不一定是感染疫情,說不定隻是太累的原故。”
“如夏!”
牧晉安聲音有些嘶啞,原來深邃明亮的眸底染上幾分内疚,“我答應過你哥哥,一定會照顧好你,你在海島已經夠辛苦,我不能讓你再染上瘟疫。”
聽到牧晉安這麽說,許如夏拉着他的手,執着地讓他走進房間,“夫妻之間,本就是同甘共苦,互相照料,沒有誰爲誰辛苦一說!”
“可是你還有小老虎,你病了,小老虎怎麽辦?”
“你是這個建設兵團的首長,如果你病了,整個兵團又由誰來照顧?”許如夏眸光清澈,語氣卻溫柔如夏夜的晚風,“與其在這争執,不如你躺下好好休息,我給熬些退熱的湯藥,喝了看看情況怎麽樣?”
此時,建設兵團的病源已經控制,其他戰士也喝了預防瘟疫的湯藥,情況在逐漸好轉。
牧晉安躺在床上,沒多久就沉沉睡去,等許如夏端來湯藥的時候,他已經睡得很沉。
許如夏輕能輕輕地喊醒,“晉安,吃藥了!”
牧晉安睜開眼睛,眼眸裏布滿了紅血絲,整個人疲倦不堪,他掙紮着要坐起來的時候,許如夏按住他的肩膀,“我喂你喝!”
“不用……”
“你能多休息一會是一會,下午,你還要去别的海島去巡查!”許如夏用湯勺盛了藥,緩緩放到牧晉安的嘴唇邊喂藥,另一隻手用毛巾輕輕擦拭嘴角流下來的湯藥,動作輕柔。
此時,李婉萍正敲路過門口,看到這一幕,心都在滴血。
本來她跟郭鵬被派到補給船上去岄城采購西藥,再跟随另一個班的戰士去其他海島救治當地海島原住民。
看到這一幕,她忽然改了主意,她要跟牧晉安一起出發,不管路上發什麽事情,她都可以第一時間照顧牧晉安。
海島港口。
郭鵬正在跟趙軍醫核對藥物清單,看到李婉萍姗姗來遲,趙軍醫皺着眉頭說,“李軍醫,這種特殊時期,要有點時間概念……下次再遲到……”
不等趙軍醫話音落下,李婉萍直接說,“郭副團長,我不能陪你去岄城采購西藥了,牧首長病了……下午,我要與他一起去其他海島巡視,好方便照顧他。”
郭鵬微微一愣,他深知李婉萍對牧晉安的感情之深,也不好勸阻。
趙軍醫看向李婉萍說,“讓你與郭副團長一起去岄城采購西藥,是牧首長的命令,軍人以服從命令爲天職,李軍醫,請你不要違抗軍令。”
“許如夏就是半道出家的中醫,并且,她擅長于精神方面的病症!你要讓她照顧牧首長,是不是太草率了?”
“還有我在,我會照顧牧首長!”
趙軍醫從第一天見到李婉萍起,就看出她對牧晉安的心思,隻是牧晉安心有所屬,根本不會對李婉萍動心。
他深受牧晉安的器重,不能眼睜睜看着李婉萍破壞他們夫妻感情,自然是要從中阻攔。
“你一個人要照顧四十多名發高燒的戰士,還有八十多名有症狀的病号,你怎麽分心照顧牧首長?”
李婉萍執意要留在海島,這讓趙軍醫和郭鵬都很爲難。
這時郭鵬替李婉萍說話,“趙軍醫,采購藥品的事情我一個人就能行,這批藥品本來就給部隊特批,我過去也就是走個流程,不會弄錯!
還是讓李軍醫留下,照顧牧首長吧!”
趙軍醫不好違逆郭副團長的意思,隻能将藥物清單交給郭鵬,并且叮囑,“務必要小心航行,這幾天海上有風暴……采購到藥品之後,一定要快點返航!
許同志的中藥雖然能退熱,但許多病症還是需要西藥來治療!”
“好,我知道了。”
郭鵬乘坐補給船離開港口,前往岄城采藥,這邊趙軍醫立刻要回去照顧病号,沒走幾步,就聽到李婉萍喊他,“趙軍醫……”
“有事嗎?”
“我希望你不要幹涉我跟牧首長的事情……我和他的感情遠遠超過許如夏對他的感情,有很多事情你不了解,所以請你說話做事都要三思。”
趙軍醫皺了皺眉頭,對李婉萍這種無理取鬧覺得無奈,“李軍醫,我隻是就事論事,在部隊不比地方,我們必須遵守上級下達的命令。”
“我知道軍令如山,但萬一牧首長出什麽事情,你能擔待得起嗎?”
李婉萍說完這句,冷着臉轉身離開。
趙軍醫站在原地愣了片刻,搖了搖頭,旋即回隔離病房照顧病号,這時小方小白端着兩籮筐口罩過來,“趙軍醫,這是我們跟首長夫人縫制口罩,我們這就給戰士們下發……”
“嗯,你們做得很好,現在正是需要口罩的時候。”
趙軍醫心中對許如夏滿是贊歎,現在這種情況,許如夏臨危不亂,一邊照顧牧首長一邊還能兼顧戰士們,實在是不容易。
這麽一比較,趙軍醫就覺得許如夏更适合做醫生,她不像李婉萍,心中隻有一已之私。
下午,牧晉安醒來的時候,燒已經退了,身上也輕快不少。
他剛剛擡頭,就看到許如夏趴在床邊睡着了,烏黑的長發有些淩亂,有一縷落在耳邊,他擡起粗粝的手指替她掖到耳朵後面。
這兩天真是辛苦她了……
這時,門口傳來李婉萍的聲音,“晉安哥,你好點了沒有,船已經停在港口等着我們,你準備什麽時候出發?”
許如夏正在做夢,夢到牧晉安渾身濕淋淋的,嘴唇烏青,站在滂沱大雨裏一聲不吭,不管她怎麽喊都不回話。
正在她驚恐萬狀的時候,李婉萍的聲音将她從噩夢中喚醒,她剛剛擡頭,就看到正在穿外套的牧晉安,她心裏莫名一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