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府。
張甯還不知道,如今的他,已經是大夏不甯伯了。
此時的他,正氣喘籲籲,毫無形象地躺在地上。
在西府的這兩個時辰裏,他先是蹲了一個時辰的馬步,然後由于昨天以一敵衆,信心倍增,竟向封擒虎發起了挑戰。
但……
張甯萬萬沒想到,走路都一瘸一拐的封擒虎,收拾起他來,竟異常輕松。
這一個時辰裏,他已經記不清,被封擒虎幹倒多少次了。
“姓張的,你不會是不行了吧?”
“起來,張兄,你不是說,男人不能說不行嗎?”
“廢物,就這兩下子,也敢跟老子切磋?”
封擒虎也不知道跟誰學的,切磋的時候,嘴也不閑着,每當張甯倒下後,嘴裏就會飚出點垃圾話。
封令儀雖有些心疼張甯,卻并未開口阻止弟弟。
男人就該這樣!
就得這樣練!
現在多吃一份苦,以後才能少受一處傷。
“姓,姓封的,你還是人嗎?”張甯這回是真不行了,爬都爬不起來,語氣裏滿是不可思議,“你都這樣了,竟然還這麽厲害?”
“老子當然是人。”封擒虎沒好氣地看了眼封令儀,“這母老虎才真不是人。”
不誇張地說,跟封令儀交手時,他比此時的張甯更絕望。
别看封擒虎面上大大咧咧的,其實他好勝心極強,不服任何人。
唯獨封令儀。
他是真打不過,甚至覺得這輩子,都不可能将這母老虎踩在腳下了。
封擒虎收起思緒,又道:“也不是我有多厲害,而是張兄你太弱了。”
張甯:“……”
“不過這隻是暫時的。”封擒虎又道,“我能看得出來,張兄雖沒習過武,但在出手時,一直力求用最省力,最直接的方式擊倒敵人,這個方向是對的。”
張甯點點頭,封兄确實有兩下子。
的确,自從穿越以來,跟人動手時,他追求的一直是穩、準、狠。
“但因爲張兄沒習過武,所以還是有很多,不必要的動作,甚至無法發揮出應有的力量。”封擒虎正色道,“如果張兄能将你的力量,發揮到極緻,就算是我,也很難應對。”
張甯神色古怪,這小子是不是在忽悠老子?
但還是忍不住問道:“那我應該怎麽做?”
“多跟我練!”封擒虎毫不猶豫道。
張甯臉色一黑,“我怎麽覺着,你就是想揍我呢?”
“怎麽可能呢?我隻是想幫張兄。”封擒虎瞪眼,但很快又忍不住笑了起來,“至于揍張兄,那隻是順帶的,不值一提,不值一提,啊哈哈哈……”
你他媽的!
張甯又看向封令儀,“封姐姐,還有沒有什麽更快、更好的辦法?”
封令儀更強,說不定有不挨揍,就能讓自己變強的辦法。
“有呀。”封令儀想了想點頭。
張甯臉上一喜。
“跟我練。”封令儀笑嘻嘻道,“嘻!保證讓張公子,進步神速。”
張甯:“……”
那還是算了。
老子現在連封擒虎這個哥布林都搞不定,你這種大BOSS還是留着日後再開發吧。
“公子、小姐,張公子。”就在這時,一個丫鬟快步走來,“老爺讓你們過去吃飯。”
張甯仍躺在地上,眯着眼看向晴空萬裏的天際,才發現不知不覺,竟已是晌午了。
“張兄,連我爺爺都發話了,這次你總不會再拒絕了吧?”封擒虎之前曾幾次,留張甯吃飯,均被張甯婉拒,這讓他有些耿耿于懷。
張甯笑笑,“樞相都發話了,我也不能不識擡舉不是?”
對于這位差點被黃公公,罵死的大夏樞相,張甯還是有些好奇的。
而且,他現在也确實,沒力氣去禦街了。
“這還差不多。”封擒虎滿意點頭,并伸出手,将躺在地上的張甯拽起。
一盞茶後。
張甯跟着封家姐弟,來到了西府花園深處的花廳。
還未走近,張甯就看到,一個頭發花白的老者,正躺在交椅上,閉目養神。
讓他感到震驚的是,在老者的腳下,竟趴着一頭瘦骨嶙峋,毛發光秃秃的老虎。
似是聽到了腳步聲,老者和那頭老虎,同時睜開眼眸。
隻一眼,張甯就感覺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
也不知是那老者,還是那頭老虎,竟能給他一種血液都被凍結的感覺。
但隻是一瞬,老者就笑着開口,“小兔崽子,你們再不來,老子就要餓死了。”
那頭病恹恹的老虎,也收回目光,重新趴在老者腳下。
“那我豈不是救了爺爺一條命?”封擒虎咧着嘴,“爺爺,你又欠我一條命。”
這老者正是大夏樞相,封孤絕。
隻是自靖和九年後,他就以身體年邁爲由,不再過問朝事,事務基本都交由樞密院副使處理,連朝會都極少參與。
“小兔崽子,老子欠你的命,到死也還不完了。”封孤絕笑罵。
封擒虎嘿嘿笑道:“那爺爺,您就争取活久一點。”
“你就是張甯吧?”封孤絕卻将目光看向張甯,眼中有不加掩飾的欣賞,“很不錯,有老子年輕時的風采。”
張甯一點也不怯場,“樞相的意思是,未來我也能混個樞相當當?”
“沒出息。”封孤絕嫌棄道,“樞相有個屁用?不過你這小子,倒是很合老子的胃口,就是可惜了,你竟然是張松樵的兒子。”
說到這裏,他忍不住搖頭。
張甯樂了,“不瞞樞相,我也常以此爲恥!”
“哈哈哈。”封孤絕大笑,看了眼封令儀後,突然問道,“那要不要來封家?”
封擒虎臉色一變,震驚地看向封令儀。
母老虎,你還要不要臉了?這就讓爺爺幫你求婚了?
封令儀也是滿臉驚訝,這老爺子睡糊塗了吧?亂點什麽鴛鴦譜呢?
她是覺得張甯好看,也有點好感,但可從未想過,要嫁給張甯。
倒不是瞧不起張甯外子的身份,而是她的心不在這裏。
“看來是我沒跟樞相,介紹過自己的原因。”張甯搖頭,然後在封孤絕疑惑的眼神中,一字一句道,“我叫張甯,嚣張的張,雞犬不甯的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