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宅。
張甯回來的時候,恰好撞見正準備走的周管家。
“春桃的賣身契,不是已經送過來了嗎?你又來幹什麽?”周茂的臉上剛露出笑容,正準備說話,張甯就一副要打人的樣子。
媽的,這小子一天怎麽不是打人,就是想打人?
周茂臉上的笑容一僵,連忙解釋道:“四公子别誤會,是老爺讓我過來,請您今晚回家裏一趟。”
“老子還真是笑臉給這老狗給多了……”張甯冷笑。
周管家連忙打斷,“老爺說,晚上廣平侯也會去家裏做客,他還說,您肯定會明白他的意思。”
張甯眉頭一皺,是催促老子步人甲的事?
這兩個老狗,還真是嫌自己命太長了,竟這麽迫不及待。
“什麽時辰?”張甯不動聲色地問道。
“戌時。”
張甯沒再說話。
周茂也沒敢問,他今晚到底赴不赴約,慌忙快步離開。
“四公子,晚上我陪您一起回去吧。”周茂走後,春桃笑着說道,出來這麽久,她也有點想府裏的小姐妹了。
張甯卻是搖頭,“不,你不能去。”
春桃面露疑惑。
“還記得去西府的路嗎?”張甯卻是突然問道。
春桃點頭,“記得。”
“如果我今晚亥時還沒有回來,你就去西府,把我去張家的事告訴樞相。”張甯囑咐道。
春桃頓時臉色慘白,焦急道:“四公子,您這是什麽意思?難道您今晚,還會有什麽危險不成?虎毒還不食子,那泌陽的怎麽會……”
“有備無患而已。”張甯笑着打斷,那兩條喪心病狂的老狗,連私藏甲胄都敢,誰知道會不會突然腦子一抽,想除掉自己了?
春桃急得不行,“那四公子不去不行嗎?”
“料敵從寬,這隻是一種可能而已。而且有張夫人在,那老狗還不至于這麽快就發瘋。”張甯笑着安撫。
以後比這危險的事多了,哪能每次都望風而逃?
見張甯提起蘇晚甯,春桃果然心安了不少,但眼中仍滿是擔憂,“那四公子一定要多加小心,春桃可不想這麽快就當寡婦。”
“四公子也不想,死了以後在天上,看着春桃和别的男人,花你好不容易才貪污來的銀子吧?”
“啪!”
張甯黑着臉,在她的屁股上來了一巴掌,“你試試?”
“哼,那四公子你可要好好活着。”春桃揚起下巴,哼了一聲,“不然你敢死,我就敢試。”
這死丫頭真是一天不認錯,就皮得很。
張甯沒再跟她鬥嘴,應付了兩句後,就趁春桃不注意,将藏在床底下的匕首,收入懷中。
然後就像個沒事人一樣,走出家門,直奔天音樓而去。
算算時間,夭夭的親戚也差不多走了,是該讓她給老子唱個小曲聽聽了。
小半個時辰後。
張甯才來到禦街,正往前走呢,一道有些熟悉且興奮的聲音突然響起,“爹爹,爹爹,就是這個哥哥買走了乖乖。”
歡歡?
聞言,張甯下意識扭頭。
“真的是哥哥!”甯歡歡一看到張甯的正臉,當即松開了身旁男人的手,興奮地向張甯跑來。
這男人三十來歲的樣子,粗布麻衣,黝黑的臉上還有一道傷疤,給人一種一看就不好惹的樣子。
“歡歡慢點。”但他在看向甯歡歡的時候,眼神裏卻有着藏不住的寵溺。
他正是甯歡歡的父親,甯烈。
“哥哥,哥哥,我找你好久了,終于找到你了。”甯歡歡像是沒聽見似的,激動地對張甯說道。
張甯卻沒好氣道:“咋的?你們賺夠銀子,又想把乖乖贖回去了?我醜話說在前面,從我手裏買,可不是之前的價格了。”
甯歡歡:“……”
“小兄弟誤會了,我和歡歡隻是想當面謝謝你的救命之恩而已。”甯烈上前,抱拳正色道,“甯烈,附近的獵戶,小兄弟以後有事,吩咐便是。”
張甯:“……”
這話說的,不知道的,還以爲你是老皇帝呢。
“聽歡歡的意思,你們找我很久了?”張甯也沒放在心上,随口問道。
甯烈點頭,“是,大概有一旬了,每天我打完獵回來,歡歡就會帶着我,來這附近找小兄弟。”
這小丫頭還挺知道感恩的。
張甯詫異地看了眼甯歡歡,連他這個鐵石心腸的人都有點感動了,算了,這次就不跟他們要見面禮了。
“人見到了,以後就别到處亂跑了。”張甯彎腰,摸了摸甯歡歡的頭發,“再說了,當初那十兩銀子,又不是我出的,你總想感謝我幹什麽?”
不待甯歡歡說話,張甯又看向甯烈,“照顧好你女兒,别再讓她被人欺負了。”
“有我在,誰敢!”甯烈冷笑。
張甯一陣無語,歡歡挺好一個孩子,怎麽她爹就這麽能裝逼呢?
但也比泌陽的張松樵強多了。
“那行,我還有點事,先走了。”張甯覺得,與其看他裝逼,還不如去天音樓,聽夭夭唱小曲。
甯歡歡想說什麽,但卻被甯烈用眼神制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