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之間。
宇智波帶土的手距離長門的眼睑,僅僅隻有毫厘之遙!奪取!必須奪回!這是最後的希望,是支撐他一切行動,一切罪孽的基石!
然而——
一道純白的光芒,無聲無息地出現在帶土的手腕與長門眼睛之間的空隙中!
那是一顆隻有乒乓球大小的、散發着靜谧而純粹白光的能量小球。
它就那樣突兀地出現,讓帶土的瞳孔在面具下驟然縮成了針尖!
死亡!
那是源自靈魂最深處的,最本能的尖銳警報!
【螺旋丸·日核】
帶土憑借求生反應,強行中斷了抓取動作,将全身的查克拉瘋狂湧入萬花筒!
他的身體,連同那即将觸碰到白色小球的右手,在千鈞一發之際,驟然變得虛無!融入了另一個空間。
白色小球平靜地“穿過”了他虛化狀态的手腕部位。
然後,它無聲無息地消散了。
顯然,施術者對它的控制力,已經達到了收放自如的境界。
帶土連看都不敢再看鳴人和旁邊那個宇智波女人一眼。對方的實力,已經遠遠超出了自己!
佩恩六道如同玩具般被輕易摧毀,他就已經明白,自己絕不可能是這兩人的對手。
撤!
沒有絲毫猶豫,甚至顧不上去看長門或小南的反應,帶土心念狂轉!
“嗡——!”
他身上空間劇烈扭曲,形成一個漩渦狀的入口。他的身影如同被吸入般,瞬間沒入其中,消失得無影無蹤。
神威空間。
永恒的、缺乏生機的灰暗色調,無數巨大的,方形的石柱平台懸浮在無盡的虛空之中。
“砰!”
帶土的身影狼狽地跌入,重重地單膝跪倒在冰冷的石面上。巨大的沖擊力讓他膝蓋生疼,但他渾然未覺。
“哈……哈啊……哈啊……”
他劇烈地喘息着,胸口如同風箱般起伏,面具下的臉龐因極緻的情緒沖擊而扭曲。
并非僅僅是因爲剛才那生死一線的驚險,更是因爲……信念的崩塌。
“呃……啊啊啊——!!!”
再也無法壓抑,他猛地擡手,一把狠狠扯下了臉上的橙色螺旋面具,狠狠摔在地上,發出“啪”的一聲脆響!面具碎裂開來,滾落到陰影中。
露出的,是那張半邊猙獰、半邊正常,卻同樣寫滿了痛苦、狂亂與崩潰的臉龐。
“唔啊啊啊啊啊——!!!”
他仰頭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混合了絕望,憤怒,不甘與痛苦的咆哮!聲音在空曠死寂的神威空間中回蕩,
“轟!轟!轟!轟!”
查克拉伴随着暴走的情緒瘋狂湧出!
粗壯的、扭曲的木質藤蔓與樹幹如同瘋狂生長的怪物,從他腳下的石面、從周圍的虛空中破“土”而出!
它們毫無章法地蔓延,纏繞,撕扯,瘋狂地破壞着周圍一切可以破壞的東西——那些懸浮的石柱平台被巨力撞擊、勒碎,化作更小的碎石在虛空中飄蕩。
然而,無論木遁如何肆虐,無論他如何咆哮,如何破壞這獨屬于自己的空間……那股從靈魂深處湧出的、冰冷刺骨的崩潰感,卻如同附骨之疽,絲毫無法驅散,
月之眼計劃……是假的?!
那個由宇智波斑灌輸給他,被他奉爲唯一救贖,爲此不惜背叛一切,屠戮同伴,挑起戰争,将整個世界拖入泥沼的終極計劃……從頭到尾,都隻是一個騙局?!
無限月讀……不是爲了創造有琳的世界……而是爲了把所有人變成白絕……複活那個什麽大筒木輝夜?!
那自己舍棄的一切,作爲“宇智波帶土”的身份與未來……自己犯下的一切罪孽——釋放九尾害死師母與無數村民,操控霧隐造成血霧之裏,害死彌彥,誘導長門走向偏執,參與捕捉尾獸引發動蕩……
所有這些抛棄與罪孽……所換來的,竟然隻是一個天大的笑話?!一個爲他人做嫁衣的,可悲的棋子身份?!
“不……不可能……我不相信……!”
他喃喃自語,聲音嘶啞,拳頭死死攥緊,指甲陷入掌心,滲出血迹。他不想相信!絕不能相信!如果這是真的,那他人生的全部意義,就徹底淪爲了虛無和荒謬!比死亡更可怕!
可是……證據太明顯了。
黑絕……那個一直跟在他身邊,爲他出謀劃策的陰陽臉家夥……在鳴人開始講述故事前,就悄無聲息地溜了!
氣息徹底消失,連他都找不到絲毫痕迹。就在剛才自己按捺不住,想要沖出去搶奪輪回眼前,黑絕還在“苦口婆心”地勸阻,說什麽“局勢不明”,“從長計議”……
還有白絕……那些數量龐大、似乎無窮無盡,由外道魔像産生的白色怪人……他們,竟然是千年前被無限月讀轉化的人類?!
自己一直驅使,利用的“工具”和“情報源”,其本質是無數被輝夜剝奪了人性與未來的,可悲的犧牲品?!
如果自己的“月之眼計劃”成功了……所有活着的人,包括自己,都會變成那種渾渾噩噩、沒有思想,任人擺布的白絕模樣?!
“哈……哈啊……哈啊……”
帶土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氣,劇烈的情緒沖擊讓他眼前陣陣發黑,什麽“面麻”其實是漩渦鳴人這種情報,此刻在他心中沒有激起什麽波瀾,他根本不在乎對方是誰了。
剛才他之所以不顧一切、本能地沖出去搶奪輪回眼,心中隻剩下最後一個、也是支撐他沒有當場徹底瘋掉的執念。
輪回天生之術。
用輪回眼的力量,複活琳。
哪怕月之眼是假的,哪怕世界會毀滅,哪怕一切都沒有意義了……至少,至少要把琳帶回來!
這是他最後的精神支柱,是他在這個荒謬而黑暗的世界上,唯一還想抓住的東西!有了輪回眼,他就能使用那個術……就能……
可是……
如果從一開始,自己所走的道路就是錯的呢?
如果自己“宇智波帶土”這個身份所做出的一切選擇,從那個巨石壓垮半邊身體、目睹琳死在卡卡西雷切之下開始,就一步步踏入了别人精心編織的陷阱呢?
帶土緩緩跪倒在地,雙手撐在冰冷的石面上,頭顱深深垂下。
一個他從未敢去深思、一直被偏執和仇恨所掩蓋的念頭,悄然浮現在他一片混亂的腦海。
如果……
如果當時……
自己沒有選擇跟“斑”走……
沒有接受那套“月之眼”的理論……
沒有戴上這副面具,隐藏身份……
而是……回到木葉……
這個假設的念頭剛剛升起,就如同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了他早已麻木的靈魂上,帶來一陣窒息般的劇痛。
他猛地擡起頭,布滿血絲的右眼死死瞪大,望向神威空間那永恒的、令人絕望的灰暗虛空,喉嚨裏卻再也發不出任何聲音。
隻有無聲的嘶吼,和那正在徹底崩解的心靈。
“找到你了,下等生物。”
突然,一個冰冷刺骨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誰?!
帶土渾身汗毛倒豎,猛地回頭,
一道身影,正從那裂痕中,緩步走入這片本應隻屬于他宇智波帶土的絕對私密領域。
金發藍瞳,來人面容與波風水門确有七八分神似,繼承自那位“金色閃光”的英挺。然而,是他的雙眼。
左眼,是熟悉的、屬于一脈相承的湛藍色。
而右眼——那隻眼睛,卻呈現出一種截然不同的,令人不安的形态:漆黑的底色,如同夜空,而在那漆黑的中央,流淌着的,是璀璨而神秘的金色瞳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