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當時,漩渦鳴人完全接受了軒轅十四的力量後,身體發出了異變。
那時,他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意識開始變得輕盈、要掙脫肉體的束縛,朝着某個更高、更難以理解的維度飄升。
那并非痛苦或撕裂,而是一種自然而然的“升華”感,視野在無限拓寬,對世界、對能量,對存在的認知在以幾何級數刷新。
自己要……升維了。
一個明悟瞬間劃過心間。繼續下去,他或許将脫離這個三維物質世界的桎梏,踏入一個信息與能量構成、視角與存在形式都截然不同的層面。
那可能是更“高級”的形态,但也意味着……脫離這個有血有肉、有愛有恨的凡俗世界。
離開……這個有着自己所愛之人的世界……
這個念頭升起的瞬間,鳴人沒有絲毫猶豫。
【萬象憑依】
他立刻發動了這個神術。
升華的過程被強行中止,那即将脫離的意識和位格被牢牢拉回,重新與這具人類的身軀,與這個忍界緊密結合。
鳴人不想離開,不能離開。這裏有他珍視的一切,是他力量的起點與歸宿。
未知的“更高維度”或許精彩,但若那裏沒有那些他願意用生命去守護的人和事,那對他而言,毫無意義。
神威空間内。
宇智波帶土看着突兀出現在自己面前的漩渦鳴人,以及緊随其後、同樣通過那道漆黑傳送門踏入、眼神冰冷鎖定了自己的宇智波佐月。
或許是因爲知道逃跑在對方這種匪夷所思的空間能力面前已無意義,或許是心中那崩潰後的麻木與最後執念的交織。
“漩渦鳴人……”
帶土的聲音嘶啞,,“你究竟是在哪裏……知道那些事情的?”
鳴人平靜地注視着他,“這些,我就沒有必要向你解釋了。”
“現在……是時候,細數你的罪惡了。”
罪惡……
這個詞狠狠刮過帶土的心髒。他下意識地避開了鳴人的目光。
事到如今,還數得清嗎?
帶土在心中自嘲地苦笑。太多了,多到他自己都已經麻木,多到在很長一段時間裏,他早已用“創造新世界”的大義來自我麻醉,将這些視爲必要的,可以洗淨的“代價”。
可是現在,當那層自我欺騙的華麗外衣被殘忍撕下,露出底下血淋淋、肮髒不堪的真實時,那份罪惡感如同積累了十八年的腐臭污水,瞬間淹沒了他。
他甚至感到一陣恍惚,仿佛那些瘋狂的、沾滿鮮血的過去,是另一個陌生人所爲。
這是因爲他的心境,在得知真相的沖擊下,已經再也回不到從前了。
那個偏執的,相信月之眼、相信犧牲有價值,相信自己是救世主的宇智波帶土,已經随着信念的崩塌而死去了。
可以把帶土比作一個遊戲玩家。
因爲目睹琳死在卡卡西手中,他覺得自己的“人生遊戲”打出了最壞、最無法接受的結局。
整個世界在他眼中變成了一個充滿BUG,劇情惡心,無法再繼續的垃圾遊戲。
于是,他瘋狂地想要删檔重來,想要進入一個由他創造的全新世界,開啓一個新的存檔。
在那個新世界裏,有活着的琳,有卡卡西,有他所在乎的一切人,他可以擺脫這具殘破的身體和滿心的創傷,重新拾起那個天真的夢想——成爲火影,成爲保護同伴,受到大家愛戴的英雄。
爲此,他毫不猶豫地“格式化”了舊存檔裏的一切——親人,老師,同伴,村子,乃至無數陌生人的生命。
在他看來,那隻是舊遊戲裏的“數據”,是爲了進入新遊戲必須清除的“冗餘文件”。
然而現在,“新遊戲”的真相揭露——那根本不是什麽美好的新世界,而是一個徹頭徹尾的騙局,一個将他轉化爲怪物、爲他人做嫁衣的終極陷阱。
那麽,他“删除”的舊存檔呢?那些被他親手“格式化”掉的人呢?
水門老師……玖辛奈師母……第一代曉組織成員……霧隐村的血迹家族們……還有無數叫不上名字的……
自己不是對手……要放棄嗎……
帶土看着眼前鳴人,以及旁邊那個擁有詭異萬花筒能力的宇智波佐月,絕望的念頭再次浮現。
他對自身的生死感到了麻木的無所謂,内心深處甚至隐隐渴望死亡,渴望用永恒的沉寂來逃離這無法承受的現實,這荒謬的人生,這滔天的罪孽與悔恨。
可是……
琳……
這個名字,在他一片黑暗冰冷的心底,微弱地跳動了一下。
至少……至少要把琳……帶回來……
搶到輪回眼……用輪回天生……
這是支撐他沒有徹底崩潰、化爲行屍走肉的最後執念。哪怕世界是騙局,哪怕自己罪孽深重,哪怕一切都沒有意義了……至少,要讓那個笑容重新綻放在這個世界上!
那是他一切痛苦的起點,或許……也能成爲他這荒謬人生的……終點。
麻木的眼神深處,驟然迸發出瘋狂的決絕!
放棄?不!在達成這個目标之前,他還要……拼最後一把!
帶土右手猛地擡起,掌心對着鳴人和佐月之間的空檔。
一根木質尖刺,瞬間從他掌心血肉之中破皮而出!
目标直指——并非鳴人或佐月本人,而是他們身後那扇尚未完全閉合的、連接着雨隐村密室的【黃泉比良坂】傳送門!
——————
“……”
宇智波帶土的意識,陷入了詭異的斷層。
上一秒,他掌心破出的木刺剛剛撕裂空氣,目标鎖定那漆黑的傳送門,體内查克拉瘋狂湧動,準備着後續更激烈、或許更絕望的反撲。
下一秒……
發生了什麽?
記憶切斷了中間最關鍵的過程,隻剩下突兀的,不連貫的“前”與“後”。大腦一片茫然的空白,無法理解自己當下的狀态。
他有些僵硬地、緩慢地低下頭。
視線落在自己的胸膛。
那裏,一柄劍,正直挺挺地貫穿而出。劍尖從他前胸透出,沾染着溫熱的、屬于他自己的鮮血,正一滴一滴,悄無聲息地落在神威空間冰冷灰暗的石面上。
心髒……被刺穿了?
沒有預想中撕心裂肺的劇痛,沒有生命力急速流失的冰冷,甚至沒有太多的感覺。就像看着一個與自己無關的傷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