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好本事,沒想到就連大名鼎鼎的五行天煞,竟然也奈何不了你。”
清脆的聲音裏帶着幾分驚歎,幾分戲谑。
劉長安腳步一頓,警惕地看向來人。
來人身材嬌小,鵝黃衣衫襯得肌膚勝雪。
臉上戴着一張精緻的銀色面具,隻露出小巧的下巴和一雙靈動的眼睛。
她腰間佩着一柄細劍,劍鞘古樸,隐隐有靈光流轉。
“你究竟是什麽人?”劉長安問道,聲音平靜,卻已暗自運轉靈力。
“我?”
面具少女歪了歪頭,忽然笑嘻嘻地說道:“難道我就不能是殺手嗎?一樣是來取你性命之人。”
劉長安搖頭:“你不是。”
“爲何不是?”
少女好奇。
“你并非帶着殺意而來。”
劉長安目光落在她腰間的劍上,“你的劍意很純粹,這并不是一個殺手應有的劍意,而是一名劍客,很純粹的劍客。”
面具少女微微一怔,随即嘴角上揚:“有意思。”
“難怪我哥……不,老大對你一直很感興趣,一直想要拉你入夥來着。”
結果她話還沒說完。
就隻見對方的身影忽然轉身就走。
“喂,不是!”
少女一下子急了,“你走這麽快做什麽?難道你就不好奇我的身份是什麽,來找你又是爲了什麽嗎?”
劉長安頭也不回:“不好奇。”
“喂!站在你面前的可是一名身材哇塞的美少女。”
“連看都不看一眼,你到底是不是個男人啊!”
眼看對方身影走遠,少女跺了跺腳,還是追了上來。
竹影斑駁,山風習習。
劉長安步履從容,對身後叽叽喳喳的少女似乎并無多少興趣。
少女卻很活潑,她嚷嚷開口:“真是一個冰塊臉,一點兒也沒意思!”
她施展身法,幾個起落便跑到了劉長安前面,倒退着走,面具下的眼睛彎成了月牙:“我說,你這人怎麽這麽悶?”
“殺了五行天煞這麽大動靜,連氣都不喘一口?”
劉長安瞥了她一眼,依舊沉默。
少女不依不饒:“你知道五行天煞在妖界殺手榜上挂了多少年第一嗎?”
“整整三十年!”
“你這一下子就把他們全滅了,消息傳出去,不知道多少妖王要睡不着覺呢!”
劉長安突然停了下來:“你話太多了。”
面具下的少女心中一喜,以爲他終于要搭理自己了。
連忙清了清嗓子。
一本正經地自我介紹:“既然你誠心誠意地問了,那我就大發慈悲地告訴你!”
“本姑娘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乃是來自面具組織的幻夢劍客!”
“怎麽樣,有沒有感到驚訝?有沒有覺得榮幸?”
她雙手叉腰,仰着小臉,一副快誇我厲害的表情。
劉長安:“……”
哪來的白癡,中二少女。
沉默。
尴尬的沉默。
隻有風吹過焦黑竹樁的嗚咽聲。
王權醉等了半晌,見對方毫無反應,一下子急了:“喂!”
“你這人怎麽這樣?”
“我可是幻夢劍客!”
“來自大名鼎鼎的面具組織!你至少給點反應好吧?驚訝?疑惑?哪怕是哦一聲也行啊!”
劉長安看着這個性格活潑得過分的少女,終于忍不住了:“請問你這位幻夢劍客女俠,找我究竟想要做什麽?”
“嘿嘿。”
幻夢劍客王權醉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緩緩抽出了腰間的細劍。
劍身如秋水,映着竹林間漏下的天光,泛起一片迷離的彩暈。
“當然,是來打敗你的。”
她聲音忽然沉靜下來,劍尖斜指地面,“聽說你是天尊後人,神火山莊如今年輕一輩的第一天才。”
“我很好奇,你的劍到底有多快。”
劉長安淡淡地看了她一眼:“你不是我對手,而且我也不用劍。”
“………”
王權醉。
她不語,人已動了。
鵝黃身影如穿花蝴蝶,輕盈飄忽,手中長劍一振。
“天女散花!”
刹那間,劍光分化,如千萬花瓣驟然綻放!
粉的、白的、紫的……
無數虛幻的花瓣随着劍勢席卷而來。
漫天飛舞,将劉長安周身三丈盡數籠罩。
花瓣帶着一股甜膩的香風,馥郁醉人,更有一股隐秘的催眠之意悄然滲透。
仿佛要将人拖入溫柔鄉中,沉淪不醒。
幻夢劍客。
劍出如夢,迷人神魂。
這是王權醉的成名絕技,不知多少高手敗在這如夢似幻的一劍之下,待清醒時,劍已抵喉。
劉長安目光微微一眯。
身處花海幻境,他卻似閑庭信步,甚至還有餘暇點評:“不錯的劍法,虛實相生,暗藏迷魂之術。”
“可惜……”
他搖了搖頭。
“可惜什麽?”
王權醉劍勢不減,語氣頗爲疑惑。
“花裏胡哨,威力差的遠呢。”
語落,劉長安并指如劍,向前輕輕一點。
沒有驚天動地的氣勢,沒有璀璨奪目的光華。
隻是簡簡單單的一指。
指尖觸及虛空某處。
“破。”
輕輕一聲。
“咔嚓——”
仿佛琉璃碎裂的輕響。
漫天飛舞的花瓣驟然定格,繼而片片崩碎,化作點點流光消散。
那甜膩的香風、那迷魂的劍意,如同被烈日蒸發的晨露,頃刻間無影無蹤。
王權醉悶哼一聲,連退三步,手中長劍嗡嗡震顫,險些脫手。
她面具下的俏臉已是煞白,眼中滿是震撼。
一招。
僅僅一招,甚至算不上招數,隻是随手一指,便破了她苦修多年的“天女散花”!
這手段未免太匪夷所思了吧?
就在她心神恍惚之際,兩道身影忽然從竹林其他方向飄然而落。
“師妹,之前的賭約,你可是輸了呢。”一個沉穩的男聲響起。
另一人則笑道:“哎,沒想到師妹竟然連人家一招都接不住,看來回去得加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