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個既往不咎!
一股難以名狀的憤怒襲上心頭,安諾氣得差點兒笑出聲來。
她受過的種種苦難和折磨,那麽多暗無天日的歲月,在他的嘴裏,卻一錢不值。
曾經,她反反複複解釋過無數次,現在,她終于明白,這一切都是徒勞的。
見安諾沉默不語,傅鈞霆心中莫名滋生出煩躁,“好了,你别不識趣,我勸你最好安分點,不要再惹事生非了。”
說着,不等安諾有所反應,便冷着臉摔門而去。
盡管安諾心裏十分的不情願,可她還是得下樓來走個過場。
大廳裏,到處都是人,傅欣雲穿着一套裁剪合體的玫紅色晚禮服,戴着一整套同色系的寶石首飾。
看起來豔麗又高貴,再不是當年那個小心翼翼的小養女。
聽說她現在已經是跨國集團公司老總的女兒,衆人肅然起敬,就連以前壓根兒瞧不起她的傅家其他人,都對她改變了态度。
對她笑臉相迎。
傅欣雲端着高腳杯,姿态優雅地穿梭在人群中,不停地周旋,看起來遊刃有餘。
安諾沒有刻意打扮,随便穿了身普通的灰色長裙,遮擋住身上大大小小的疤痕。
這樣熱鬧的場合,她并不适應,畢竟她再也不是那個在各種晚會中大放光彩的安家大小姐。
何況,這還是爲慶祝傅欣雲歸來辦的晚宴,她的身份多少有些尴尬。
她悄無聲息地站在角落裏,盡量将自己隐藏在陰影裏,不引人注目。
可惜,有人不會允許她低調。
傅欣雲早就注意到了她的身影,看着她眉眼間那一抹憂郁,帶着種說不出的動人風韻,心裏不由得一陣煩悶。
她邁着優雅的步伐,儀态萬方地朝安諾走去。
安諾也已經發現了,皺了皺眉頭,剛想走開,傅欣雲卻不給她這個機會。
直接攔住了她的去路。
“呀,這不是安大小姐嗎,五年不見,怎麽?不認識了?”
她是今天宴會的中心,自然有很多人關注着她。
見她二人同框,一個個都露出了耐人尋味的笑容,等着看熱鬧。
“傅小姐。”
安諾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翻滾的怒意,神色淡淡地沖她一點頭。
傅欣雲的臉上露出一個挑釁的笑容,突然将頭湊到她耳邊,壓低了聲音。
“怎麽?看到我活着,是不是很失望?”
安諾下意識地退後一步,警惕地看着她。
這女人的惡毒善變她可是領教過的,至今心有餘悸。
“啊——”
看到安諾的表情,傅欣雲眼神幽暗,忽然,她驚呼一聲,将手裏的高腳杯扔在了地闆上。
“哐當!”
玻璃杯發出清脆的響聲,蓋過了喧嚣的音樂,立刻吸引了全場所有人的目光。
在安諾驚訝的目光中,傅欣雲的臉上迅速換成了一副楚楚可憐的表情,不敢置信地望着她。
“安小姐,我隻是想問問你,當初爲什麽要把我推入海中,并沒有其他的意思……”.
她一臉受到了驚吓的模樣,仿佛安諾是什麽兇神惡煞,瑟瑟發抖。
安諾冷冷地看着她,眼中盡是嘲諷。
又是這樣拙劣的表演,可惜,世人隻願意看到他想看到的,根本就不關心真相。
不出所料,立刻就有人過來替傅欣雲打抱不平。
一名錐子臉,顴骨高聳的年輕女子,伸手摟過她的肩膀,氣憤地看着安諾。
“姓安的,你差點兒害死了欣雲姐,現在還不思悔改,居然這麽嚣張,你還是人嗎?”
安諾認識她,是傅鈞霆的遠房堂妹傅蓉蓉,因爲是旁支,家境并不是太好。
卻總是費盡心思,想往上流圈子裏面擠。
以前她風光的時候,經常跟在她身後阿谀奉承,現在她落魄了,爲了巴結傅欣雲,便借機踩上一腳。
她的話引來了現場許多人的共鳴,他們對安諾指指點點,盡情地奚落着她。
“喲,她還以爲自己是以前那個目中無人的千金大小姐呢,難得欣雲小姐心善,不計較她的罪過,她應該感恩戴德才是。”
“就是,臉皮真厚,這種場合是她有資格出席的嗎?居然死皮賴臉的跑過來。”
“我要是她,羞都羞死了,她居然還對欣雲動手,真是死不悔改。”
……
安諾的臉色變得蒼白,她以爲她對這些無端的指責已經麻木了,可她的心,還是會尖銳的疼。
見到她搖搖欲墜的樣子,傅欣雲的眼裏閃過一絲快意。
安諾,誰叫你擋了我的路,這是你咎由自取,怪不得我。
傅鈞霆正陪着幾個家族長輩說話,聽到這邊的動靜,也看了過來。
見到安諾,他眉頭不由得皺緊了,這女人,就不能安份一點兒嗎?
走到哪裏都要給他惹事。
一名長輩也看到了,不悅地看着他。
“鈞霆啊,這個女人怎麽在這裏?我聽說最近你把她安排進公司了,有這回事嗎?”
“安諾是通過服裝設計大賽進入公司的,并不是我刻意安排。”
傅鈞霆的心中一緊,傅家嫡系的子孫衆多,他能在其中脫穎而出,靠的是自己的能力。
可同時,也有無數雙眼睛盯着他,随時等着找機會把他拉下來。
“是這樣啊,不過,你要注意跟她保持距離,不要因爲她被人抓住了把柄。”
傅鈞霆急忙點頭,“我知道了,三叔。”
眼見着那邊還圍着一群人,傅鈞霆十分不悅,冷着臉走了過去。
“安諾,今天的宴會是爲欣雲舉辦的,你不要在這裏挑事,快給她道歉。”
見他不分青紅皂白地指責,安諾的心跌入了谷底。
他總是這樣,永遠不相信她,永遠都在讓她道歉。
她閉了閉眼,拼命忍住差點兒奪眶而出的淚水,倔犟地看着他。
顧卿風說得對,她再不要做躲在黑暗裏哭泣,而是要有尊嚴的活着。
所以這一次,她無論無何,也不能道歉。
兩人目光相對,傅鈞霆的心頭仿佛被針刺一樣的隐隐作痛。
氣氛就這麽尴尬地凝固了。
傅欣雲面色一沉,這兩人之間,果然有貓膩,要是以前,傅鈞霆絕對會毫不猶豫的爲她出頭。
可現在,他居然在猶豫。
她的咬緊了牙關,強忍住想抽安諾一耳光的沖動,可憐兮兮的拉了拉傅鈞霆的衣袖。
“鈞霆哥哥,算了,我受點委屈不要緊的,不要掃了大家的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