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他這樣一說,就知道沈文謙離開恐怕是有所隐情。
“好,我不問了。”範瑞雪不追問,“那清兒的事情,你能告訴我嗎?”怕丈夫生氣,又說,“我看你對她不一樣,你要是喜歡她,等過兩年,我去和娘說一聲……”
沈文韬一下打斷她:“你說什麽呢,那還是個孩子。”他急急的反駁,“那是個忠心的丫頭,用好了對你隻有助力。”
“咳,你不用着急,我隻是問問?”範瑞雪看丈夫的動作,一時有些拿不準到底是什麽想法,不過聰明的止住了沒有往下說。
反正都是沈家的下人,自己真要安排了,她也拒絕不了。
沈文韬看她模樣,擔心她日後再揪着這事兒不放,還是決定給妻子說一點。
“清兒那邊,你别去管她。”沈文韬認真的樣子,“讓她去管書房也是有原因的,不單單是因爲她忠心。一個外面買來的,論忠心隻怕比不過從小養在家裏的。”
點到爲止。
沈文韬又說了他重視的事情,“等我走了,你和清兒好好讀書。”怕她反感,又說,“若是不願意和清兒學也不要緊,娘和四妹也識字的。從外面請個女夫子也行。”
他的要求,隻是他的妻子必須識字。
至于和誰學,那不重要。
範瑞雪心裏雖然不認同,但是表面上絲毫不表現出來,今晚這麽好的時候,不是讨論這麽煞風景的時候。
“好,這個事情我們以後再說。那個,我讓丫頭備了熱水,你泡泡澡吧。”範瑞雪有些嬌羞的樣子,“今晚早些休息,你馬上要走了,我們……”
“好”
這個事情沒得必要等太太開口的,沈文韬麻利的進去,再出來時穿着貼身衣物,見着的就是昏暗的燈光下妻子靜靜的在床上的樣子。
屋子裏靜靜的,隻有燈火燃燒的小小的聲音,似乎提醒着還有燈火在看着他們。
“你怎麽不過來?”範瑞雪輕聲叫着他,似乎是怕驚着他,叫完又後悔,自己會不會太主動了。
但是想起婆婆和自己說的,丈夫是有些内向的,要自己多主動的話,她又鼓起勇氣看着他。
昏暗的燈光,如花的美人,合适的名份。
這樣的情況下,再沒有反應的估計是死人。
沈文韬當然不是死人,所以他坐到了床邊,擡手摸上妻子的頭發,眼裏是熱情和溫柔。
夜漸漸的更黑,溫度慢慢的高。
守夜的三個下人在廊下聽着裏面安靜下來,都是高興的笑。
小魚兩個是擔心自家小姐不被丈夫喜愛,奉命過來支援的萍姑則是因爲太太想盡快抱孫子。
她們努力了也幾天了,制造各種機會讓兩個人多說話,誰知道沈文韬這個人跟個木頭一樣的,對眼下的美人不在意,每天給自己安排滿滿的事情。
這下好了,總算是有眉目了。
再說屋内的兩個人真的能如她們所願嗎?
應該是這樣的吧,畢竟衣裳都脫了一半了。
香肩微露,氣息微急,燭火漸暗。
呼吸聲慢慢的重了……
分不清是誰的呼吸,也不需要分清是誰的呼吸……
總之,就是亂了。
那些分不清是誰的呼吸比此刻的衣物和被褥還要亂。
亂之中,一隻手撫上了被女子引爲傲的三寸金蓮。
“嗯”她輕輕的沉醉在這溫柔的氛圍裏面……她沒能注意到足衣被脫了下去……
然後,動作停了下來。
她迷糊着看着丈夫,看見丈夫的眼神停留在她那雙小腳上面。
出嫁前,母親曾經叮囑過她,讓她不要在任何人面前脫下足衣來。
今天,意亂情迷之下,她沒有注意到她小小的腳光光的出現在丈夫的手裏……
剛剛還缱绻的丈夫呆立在那裏,眼裏的醉意退的一幹二淨。
女人沒有意識到問題在哪裏,隻是看出來丈夫已經沒有想繼續的欲望了。
“文韬。”範瑞雪小心的叫着他,試圖緩和一下。
沈文韬被這一聲一叫,不能再僵着,他小心的把金蓮放回被子裏去,“不早了,你早些休息吧,我去喝點水。”
沈文韬很快走了,和林德有一起去了上海。
走之前,他再次和母親托付了照看妻子的事情。而他的妻子,自從那天晚上尴尬的睡下之後,再也沒有和丈夫有過任何親昵的行爲。
範瑞雪很苦惱,也委屈,但是她沒地方說,作爲女人,她不能把這些事情告訴任何人。
帶着苦惱,她也沒心情做别的事情了,她按丈夫的意思到書房來找雲清寒來了。
她來的時候,雲清寒正在給新送來的幾本書抄錄到單子上去。
“你先忙,忙完了我們再說。”範瑞雪看着雲清寒把書名錄到一個冊子上,有些好奇,“你會很忙吧。”
雲清寒叫了聲大少奶奶,“您随便坐,我這裏很快的。”她看了眼美貌的少奶奶,心想就這容貌,要是生個孩子,不知道得美成什麽樣子。
想歸想,她不會說這個,她還記得大少爺和她說過不願意娶一個小腳女人的話,也記得對方想讓自己過去伺候她的話。
“我好了。”雲清寒把手裏的東西放好,端正的行了個禮,“您能和我說說您之前的情況嘛?”
比如,是不是一個字都不會寫。是不會連自己的名字也不會寫。
既然她應承了這件事,她就盡力的做好,所以不管對方之前底子如何,她都用力教。
範瑞雪溫柔的笑一笑,“我不學了,我爹娘都說過,女人不讀書的。”
什麽鬼?不學了?
雲清寒正從角落裏找給她準備好的木闆,聽了她這個退學通知一下定住了。
還是試圖争取一下,雲清寒勸解,“大少爺希望您學呢,老爺太太也知道這個事情,他們也不反對的。”
她沒有用這些人來壓制範瑞雪的意思,“您想啊,等您學會了,您給大少爺寫信,也能看大少爺寄給您的信,多好。”又補一句,“您還可以給您的朋友和娘家也寫信,看賬本也更利索。”
她說的對,但是對于範瑞雪來說,她還是覺得不學好些。
見少奶奶還是拒絕,雲清寒也沒有法子。
也沒有牛不喝水強按頭的道理。
歎着氣把人送出去,雲清寒想着怎麽給沈文韬交代。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等人回來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