湯姆去了又回來了,果然沒錯,就是本在新加坡的女人茜茜,也不枉司鄉這一路跟過來。
确定了結果,拒絕了兩個熱情小夥子打上門的建議,司鄉讓湯姆把她送了回去。
到家,敲開門,瑪麗老太太沖她笑得有些暧昧,司鄉下意識的以爲談夜聲又在外面等。
“小司。”談夜聲在屋子裏叫她,“瑪麗老太太一定要讓我進來。”
好吧,小談不在外面在屋子裏。
“哦,不要緊的。”司鄉把買回來的東西都放下,“我今天出去找人給我投資了。”
她給自己倒了杯水過去,“你今天怎麽有空過來?”
“過來看看你,另外和你說說模特的事。”談夜聲算是有事才來的,“我帶了幾張照片過來,你看看有沒有滿意的,要是有我就約時間,你們親眼見過,不過她們要五美金一個人。”
零零碎碎的算下來要耽誤好幾天,五美金不算太多。
“盡快見面吧。”司鄉對錢沒意見,她隻想盡快定下來,“衣服風格不完全一樣,我得多找些人來看。”
談夜聲點點頭,“我明天就去問。我給你帶了台新的縫紉機過來,還有些絲線和零碎布料,你看看能不能用得上。”
“你可真貼心。”司鄉誇了一句,“還有别的事沒有?”
“有,三民會有人聯系我去參加捐款,你去不去?”談夜聲問。
又是三民會。
不過也不奇怪,這時候正是三民會活躍的時候。
司鄉想到阿恒的那封信,出“你不會已經進去了吧?”
“沒有。”談夜聲答應下來,看她擔心,忙說不會輕易加入那些組織。
司鄉卻不敢放松,又說:“那些人大部分都是學生,其中不乏優秀者,你适度結交可以,隻是你自己千萬不能進去。”
她少有這麽嚴肅的時候,談夜聲也正視這個事。
“好,我記住了,我不會輕易進去的。”談夜聲保證,“那有沒有什麽是可以加入的?”
司鄉看了他一眼,“哪個都别進去,你要是認同哪一個,捐些錢糧就是了。”
給些東西支持,要是将來人家真上去了,也不至于被清算。
“好吧。”談夜聲站起來,“那我先走了,你早些休息。”
司鄉也跟着起身,“我送你。”
兩個人一道往外走。
等到了外面,司鄉四下看了看沒人注意他們,叫住談夜聲。
“有件事我想我有必要告訴你。”司鄉再次嚴肅起來,“我在芝架哥的時候知道我是被重點關注的人。”
“什麽意思?”談夜聲疑惑道:“誰在關注你?”
“美國警察。”
司鄉先前沒有和他說太多這方面的事,“那次在芝加哥遇險時我才知道的。”
“我後來深居簡出,也沒有再做過危險的事,那邊才慢慢的松了,不然我到現在都不會知道這件事。”
談夜聲眉頭也擰了起來。
小司是因爲上海的事情被人盯上了,那會不會也有人盯着他?
“盯我的人沒盯你。”司鄉早前就從羅伯特那裏知道了,“有沒有另外的人盯你我就不知道了。”
談夜聲沒問她是托誰問的,“那你躲着那些會,也不肯讓我進去,跟這個事有關。”
“不完全是。”司鄉說,“我不進去是因爲我先前在上海的事鬧得沸沸揚揚。”
“我怕有人再利用舊事弄出風波來。”
雖然可能性也不大,但是不可不防。
那些在傳統人士眼裏離經叛道的事,在有些人眼裏就是可以用來鼓動人心的。
“真要有人借這個事弄起來,我怕是要被遣送回國的。”
“至于你,是另外的原因。”
司鄉也算是給他打預防針了,“大清要亡了,滿清貴族不可能再繼續執掌江山,過後的政局會亂。
類似三民會這樣的組織一定會在政壇裏占據一席之地,甚至會慢慢成爲掌權的政黨。”
談夜聲點頭,大清如果亡了,滿清不能掌權這點他也是認同的,類似三民會一樣的組織近年來活躍得越發厲害,他們會成爲政治的參與者也不意外。
隻是對于三民會那樣的組織能夠成爲掌權的政黨,他還有些不太看好。
司鄉直言:“官場的那些人,都是權衡,如果大清不保,
各方應該沒有幾個人願意直接去統一整個天下,
更多的是各省獨立各省的想法。”
“各省獨立麽?”談夜聲重複了一句,“倒也不奇怪。”
“哪朝哪代亂起來的時候天下是那樣兒。”
話說到這裏,想起他官宦子弟的出身,司鄉又說,“你也不要怪我看不上大清的官,畢竟現實擺在那裏。
像左公那樣的總是少數,真正掌管權力的那些人,沒有幾個能夠豁出命去保護江山百姓的。”
“我明白你的意思,隻是三民會那些組織怕是一時半會兒撼動不了江山吧。”
談夜聲并不認爲這些還被視爲亂黨的新興組織能夠拿下天下。
現在國内還是由滿清皇族和各地官僚掌控的,那些所謂組織沒有錢焿軍隊,拿什麽來跟已經成熟的各方勢力相抗衡?
司鄉沉默起來,她沒有證據,證明不了那些後面一定會發生的事。
“那就再看看吧。”司鄉和他打賭,“大清亡國一定是三民會這樣的組織引動的。”
談夜聲:“我其實沒有不信,我隻是覺得他們要得天下不是朝夕能辦到的。”
“那肯定不是,中間會有波折的。”司鄉也是有心想和他說一些,“你也說了,他們沒錢沒糧沒軍,先前那些起義都因爲勢力單薄被壓下去了。”
“所以他們現在要起事隻能去拉攏地方軍隊。”
“現在能出來留學的本就是大家族子弟。”
“各方押寶,自然有人押到這些勢力身上的。”
司鄉提醒道:“如今的天子近臣……真有變化的時候,有些會是最先出面勸服天子下位的。”
“隻是那些人最近也不會是天下的執掌者,你們家最好還是不要過早站隊。”
話也隻能說到這裏了。
司鄉看着他,認真的說:“你得答應我不要去進入那些組織才行。”
“如果可以,盡量早些把你家的人和生意轉到國外。”
司鄉不知道談夜聲能把她的話聽進去多少,她隻是在最後說:“談夜聲,你給我一年時間,一年内,如果大清亡了,皇帝下台,你聽我的,不要摻和到國内的政治裏去。
如果一年過後,大清仍在,你做任何事加入任何黨派我都絕不勸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