傷心的風暫時還沒有吹到小司那裏去。
她忙完活動的事,簽訂好幾份合同,隻等着後面梅把辦公室敲定下來寄給她地址,然後她每周抽一天去公司開會就可以。
按艾倫娜的意思,梅還在紐約的公司裏專門辟出一間最大的辦公室給設計師來用,芝加哥的那幾個人一個都沒走,得先留下來把那活動上訂的衣服全做了交貨才行。
看起來好像司鄉可以歇一歇,隻是司鄉哪裏能歇。
隻是她也松不下來,小曲打聽的溫妮的客戶在壓價的事情屬實,而且壓得挺狠的。
司鄉擔心到時候她付不出那三萬個口袋的錢。
又覺得有也許能有些别的機會。
所以專門給溫妮打了電話過去,确認了産品清單上的東西都還有之後,約了丹尼爾和布裏斯見面。
還沒到見面的時間,蘭特的電話進來,約她忙完了去喝下午茶,聽到司鄉已經約了丹尼爾,蘭特說她給丹尼爾兩人打電話,讓他們一起過去就是。
司鄉隻好答應過去,沒想到剛挂了電話又有電話進來。
“小呦呦,這個月電話費得全部算你的。”瑪麗老太太說,“幾乎全是你打的。”
司鄉沖她比了個OK,問那頭是誰。
“小司。”談夜聲聲音裏透着疲倦,“我們見一面吧。”
司鄉聽他聲音和平時不太一樣,“可以,我現在就有時間,你在哪裏?我過去還是你過來?”
“我過來吧,你就在家裏等我,我最晚半小時就到。”談夜聲說完就挂了。
司鄉直覺不對,也不敢耽誤時間,幾下換了衣服化了妝去外面等。
說是半小時,其實二十來分鍾就到了。
隻是談夜聲這次跟往日不太一樣,他今天不太高興。
“你怎麽了?”司鄉認識他這麽久了還沒見過他這樣子,“是出什麽事了?”
談夜聲張了張嘴,終于說出憋了好幾天的話來,“對不起。”
一句對不起,已經是他能說得出口的唯一的一句。
這句話說出去,他如釋重負。
司鄉不是很笨的人,也不聾也不瞎,心念轉動間就知道了他的意思。
“好。”司鄉說,“是你家裏來信了吧。”
談夜聲嗯了一聲,再次說了一句對不起。
“沒事,我早知道是這樣的。”司鄉抓了抓頭發,把梳好的頭發抓亂,又伸手去理了兩下。
“那以後還是跟以前一樣吧,有事書信和電話聯系。”
司鄉很鎮定:“我把你的信還給你吧。”
“好。”
司鄉就回去拿東西去了,沒多久抱着一個漂亮的盒子下來,裏面全是談夜聲這段時間給她的東西。
“都在這兒了。”司鄉用輕松的語氣說,“除了這段時間吃下去的飯,其他都在。”
“對不起。”
司鄉擺擺手:“不用對不起,本來就不相配的,丹尼爾和布裏斯這幾天也在,我本來還想約你們一起吃飯的,現在就不約了吧。”
“你要出去,我送你吧。”談夜聲是打車來的,車還在稍遠一些的地方等他,“我往你銀行賬戶裏存了一筆錢,你别拒絕了。”
司鄉現在不想跟他一起走,“我自己走就行,我的錢按銀元和美金折後的比例給我就行,就不必另外再給了。”
“那你最近非必要不要給我寫信和打電話。”談夜聲不好說太多,“隻能打學校的電話給我,不要打我住處的,也不要去我住處找我,我伯父和我哥哥最近在那裏。”
司鄉說了句好,走去前面打車。
“你坐我的車吧。”談夜聲追上去,“我另外再叫個車。”
司鄉不想再聽他說話,拉開車門坐上去。
“小司,我們不至于以後都不能來住了,等避開我伯父,我們仍舊跟以前一樣相處。”
談夜聲叫住她,“隻是在你沒有結婚前,一定要避着些我家的人。”
“好。”司鄉看了他一眼,閉了閉眼,沖司機說了一句開車。
談夜聲看着車子呼嘯而去,定了定心神,走到前面去另外叫車。
這下傷心的風遍了整個紐約了。
車子走出去司鄉就開始哭,哭得天昏地暗的。
“姑娘,你别哭啊,有事好好說行不行。”那司機給吓得不輕,“你這樣等會兒會有人報警的。”
司鄉止不住,她帶着哭腔說了地址,繼續哭她的。
司機沒法子,恨不得把車子開飛起來,總算是在被人報警之前把人送到了地方。
這次約的是蘭特家,司鄉頂着雙哭紅的眼睛進去的時候把蘭特吓了一跳。
“我沒事,丹尼爾呢,我有事和他說,”司鄉還沒忘了來這裏的正事。
蘭特不敢耽擱,把人帶過去了,沖丹尼爾說:“我也不知道她爲什麽哭,你問問吧。”
丹尼爾也吓了一跳,“你不會是爲了賬期的事吧?要不然再往後延一延也行。”
“不是,我是想和你說溫妮的倉庫裏有糧食,你去給她打電話,看看能不能倒手。”
司鄉抽抽噎噎的說,“要是賺錢了分我一點點。”
“就爲這個?”丹尼爾有些好笑,“行了行了我答應你好吧,别哭了,你去吃點東西好不好。”
司鄉搖頭:“我不去了,我知道我現在很醜。”
她才不去叫人家看她的笑話。
“那你想做什麽?”丹尼爾還挺有耐心的,“你别哭了,我給你拿零花錢。”
司鄉破涕爲笑,“我不要,我有錢。”又問,“布裏斯呢。”
“他在烤點心,你知道他喜歡做這個。”丹尼爾指了廚房的方向,“他在那裏,要不然你在這裏别動,我去給你拿一些過來好不好?”
司鄉點點頭。
“你到底爲什麽哭?”蘭特還沒走,“誰欺負你了還是?”
司鄉小聲說:“我分手了。”
“啊?”蘭特有些莫名其妙,“你什麽時候有男友了?不是,是哪個男的?”
司鄉聲音更小了點:“談夜聲,他剛剛把他寫給我的信全拿回去了。”
呃,蘭特隻覺得天雷滾滾,不太願意相信是真的。
司鄉吸了吸鼻子,又說:“他說讓我避開他家裏人。”
“所以是他家裏人不同意。”蘭特毫不意外,“也正常,你們差距太大了。”
司鄉也知道啊,就是覺得委屈,她沒糾纏不代表她不難過。
“那你倆到底是怎麽好上的啊。”蘭特一點也沒發覺,“沒看出來你還能有時間談戀愛。”
司鄉癟癟嘴,看她想笑,又哭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