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婉音驚呆了,這是她第一次如此直觀地感受到,發型竟能給男生的形象帶來這麽大的改變。
當然了,沒剪頭發時的陳拾安也很好看,隻是形象氣質與現在截然不同。彼時他盤着發髻,古風韻味更濃,透着一股文質彬彬、沉穩淡然的氣度;而剪發之後,他身上多了幾分青春明朗的朝氣,整個人看着清清爽爽。
兩相對比,着實讓人眼前一亮。
别說李婉音了,連黑貓兒都差點認不出他,它瞪着眼睛盯了陳拾安好一會兒,圍着他轉了一圈,又動動鼻子嗅嗅,這才确定這‘半道不道’的家夥是陳拾安。
這搞得陳拾安都有些不自在起來,伸手摸摸臉,無語道:“幹嘛,我就剪個頭發,怎麽還都不認識我了?”
“因爲變化真的太大了呀!”李婉音笑着說。
“喵。”黑貓兒也跟着叫了一聲,像是在附和。
“剪難看了嗎?”
“沒有沒有!我覺得特别好看!”
雖說陳拾安還是個弟弟,但也是個實打實的大帥小夥,李婉音注意到自己盯着人家看了好久,也有些不好意思起來,趕忙轉移話題,幫他把采買回來的生活用品拿進屋。
“沒事兒,我自己來就行。”
“你買了這麽多東西呀。”
“嗯,都是平時要用的。”
“咦,你還買了油米醬醋這些,我廚房裏還有呀……”
“總是要用的,你的用完了也可以一起用我的。”
“那下次有空的時候,就可以一起做飯吃了。”
李婉音笑了笑,“一個人做飯吃反而還不好做,兩個人正好可以一起吃,我會做飯,下次讓你嘗嘗姐的手藝。”
“那我可不客氣了。”
“哈哈,其實也沒做得多好吃,你不要嫌棄就是……”
“可能嫌棄婉音姐做得少了不夠吃是真。”
李婉音聽得相當受用,心道這小道士在山上學的都是哄人的道法麽,咋說話嘴那麽甜,人還長得好看又年輕,這要是去街頭算命,小姑娘不都被他一騙一個準了?
洗衣機裏的衣服洗好了,響起了音樂提示聲,李婉音便拿着桶去把洗好的衣服拿出來晾曬。
貼身衣物她都是每天自己手洗的,其他日常衣服則囤兩三天再一起放洗衣機洗。畢竟節儉刻在骨子裏,每次開洗衣機隻洗兩三件衣服的話,她覺得太浪費水電了。
這樣的生活細節,她沒有跟陳拾安說,但陳拾安也能注意得到,看來自己以後的貼身衣物最好也是手洗吧,洗衣機作爲合租的公用之物,總得多照顧下别人的感受才行。
如今大家同住一個屋檐下,客廳裏的燈光溫暖明亮,貓兒在沙發慵懶,陳拾安在收拾東西,李婉音在陽台晾衣服。
偶爾陳拾安會擡頭看看她晾衣服的姿态,很有一種歲月靜好的感覺。
明明這裏也是他住的房子,可陳拾安總會有些誤入别人家中窺探别人生活的錯覺——畢竟此情此景跟山裏實在差别太大了,他看似适應,卻也依然需要時間來習慣。
别的不說,山中一起生活的糟老頭子換成了溫柔貌美的姑娘、晾衣杆上的道袍換成了女性獨有的粉嫩小衣,這跟山裏能一樣麽!
陳拾安不是下頭道士,他隻是好奇道士。看多了流氓,不看又不是男人,他看了兩眼長長見識後便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李婉音的衣服晾完,陳拾安的東西也收拾完了。
跟她一樣,陳拾安也換上了居家的拖鞋。
“拾安,我已經洗過澡了,熱水器還有熱水,你要洗澡的話可以直接洗。”
“好,不着急,我平時都是洗冷水多。”
“冬天也洗冷水嘛?”
“那不至于,我們觀裏有口大鍋,燒一大鍋熱水便夠我和師父用了。”
“燒水洗澡呀,我小時候家裏也是。”
“婉音姐喜歡燒火嗎。”
“咦,你怎麽知道。”
李婉音回憶起了童年,“我确實很喜歡燒火,尤其是冬天啊,坐在火竈前燒火,烤的渾身暖洋洋的很舒服,不過我們家的鍋不算大,一家人用的話得來回添水好幾次。”
“那婉音姐燒火的時候有沒有往火堆裏丢顆紅薯?”陳拾安笑問。
“這你也知道?”
“哈哈,因爲我也幹過啊。”
共同的童年趣事,讓李婉音對陳拾安生出了不少親近感。她上高中、大學時在城裏,身邊很多同學都是城裏人,從小家裏就有熱水器,這樣的童年樂趣說給别人聽,對方很難體會,反而會驚訝于她家居然連熱水器都沒有……
“還以爲你從小修道的話,童年跟我們不一樣呢……”
“除了我沒上過學之外,其實都差不多。”
李婉音捕捉到了話裏關鍵的信息,愣了愣道:“拾安你、你沒上過學?”
“嗯,就讀過幾天小學,所以現在插班到了高二,補補學習進度。”
“……”
陳拾安說得雲淡風輕,李婉音聽着卻無法淡定。
先不說沒上過學怎麽能插班到高二、爲什麽要插班到高二,單是缺了這麽多年的學習進度,真的能趕上來嗎?
肉眼可見地,李婉音臉上露出了對弟弟妹妹關懷時特有的憂愁。她沒多說什麽,隻是語重心長地說:“那拾安你的學習任務很重啊……不過我相信你,加油!”
陳拾安眨了眨眼睛,笑着點點頭:“好。”
一邊說着,陳拾安拿出買回來的半個西瓜,拿小刀切成幾塊。
“婉音姐,我買了西瓜,一起吃吧。”
“不用不用,你吃就好。”
李婉音幾乎是慣性地擺手謝絕,可陳拾安卻像是早就看出她的眼饞似的,直接拿了塊最大塊的塞到了她手中。
“吃。”
“……那,謝謝拾安。”
“婉音姐不用客氣,我一個人也吃不完,怎麽樣,還甜吧?”
“嗯嗯,好甜,你好會買……”
李婉音吃得很斯文,右手拿着瓜,左手掌心窩着,用來接吐出的瓜籽,瓜的汁水很多,可她卻沒讓一滴落到地上。
“這還是我今年第一次吃的西瓜呢。”李婉音的大眼睛甜得彎彎的。
“那不巧了,我也是。”
兩人一起坐在沙發上吃西瓜,陳拾安問道:“婉音姐讀書時成績應該還不錯吧?林叔說你今年剛畢業?”
李婉音點點頭,“嗯,六月份剛畢業的。不過我讀書不太行啦,我隻是個大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