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将體育課的‘爽’分一個等級的話。
那麽最次的體育課就是統一學體操或者某項運動的體育課;
中等爽的體育課是學一會兒就解散自由活動了;
高等爽的體育課是整節課自由活動;
頂級爽的體育課是整節課自由活動,且這節體育課剛好是最後一節課。
很可惜,今天下午的這節體育課不是最後一節課,那麽也就沒有了競争頂級爽的資格。
不過大家還是有所期待的,高等爽也不錯嘛……
隻是體育老師的一句話,連着大家最後一絲對這高等爽的期待都給粉碎了——
“排隊排隊!都排好隊了!一個暑假過去怎麽排隊都不知道了?”
“老師,我們沒放暑假,補課補暈了都……”
“誰在說話?”
“……”
體育老師姓萬,體育師範學院畢業的,長得牛高馬大,眼角還有一塊疤,說是以前打籃球時被孫子肘的,不過衆人有些懷疑像是在街頭混戰被人砍的,跟其他文質彬彬的老師比起來,萬老師就是這麽一副駭人的模樣。
萬老師拿着點名冊環顧面前排好隊的五班衆人。
“從左到右,各排報數——”
“一、”
“二、”
“三、”
……
陳拾安站在最後一排男生靠右邊的位置。
他還好奇是報什麽數呢,見着衆人一個接一個地往右側轉頭喊出數字,他也明白了過來,同樣學着大家,轉頭跟站他旁邊的劉卓然喊了一聲:
“七、”
“八、”
報數完畢,萬老師又道:“體育委員呢?”
“在!”徐子涵大喊一聲。
“你先帶人去跑兩圈,跑完在田徑跑道集合。”
“……好。”
萬老師話音落下,人群裏輕微騷動起來,完了,這下不會連中等爽的體育課都沒了吧!
徐子涵招了招手,從他那一排開始的男生便有序地跟上,從陰涼處跑了出來,跑到了午間火辣辣的田徑跑道上。
陳拾安也跟着跑了上去,速度不緊不慢,跟大夥兒持平。
作爲尖子班的學生,平日裏九成的時間都是坐着學習,除了徐子涵他們幾個愛運動的,大部分同學的體力都不怎麽樣。
田徑場一圈四百米,兩圈就是八百米。
剛開始還好,漸漸的就開始有同學跟不上了。
男生隊伍跑在前面,女生隊伍跑在後面,早已沒了隊形,大家亂七八糟地散成兩團,男生團和女生團中間拉開了十來米的差距,其中女生團裏頭,還混了根搖搖晃晃的竹竿——
“羽公子!你怎麽混到女生隊伍去了!”
“腎虛公子行不行啊?”
“我作證!羽公子床頭全是文物!”
“啥文物?”
“魯國的紙!”
幾個同宿舍熟絡的狗東西哄笑起來。
董文羽的臉色一陣白一陣紅,氣都快要喘不過來了,也要厲聲反駁一句:“休要犬吠!呼、呼、你爹我、呼、我……”
“羽公子小心背過氣去了!我們曉得的,那些文物都是子涵的,是他放你床頭的!”
“你媽……”
陳拾安好笑地觀察一下跑步時的衆生相,對他而言,這熱身慢跑的八百米,跟散步也沒區别。
讓他有些意外的是,對比班上的其他女生,林夢秋的體力好像還挺不錯的樣子。
少女上體育課之前,特地紮起了馬尾,發繩的顔色跟她的性格一般,是很禁欲的霧霾藍的顔色。
她跑在女生隊伍的最前方,甚至超過了落到女生隊伍裏的腎虛公子。
也許因爲長得漂亮的緣故,她跑起步來的姿勢也賞心悅目,紮起的長馬尾随着她擺臂的動作一晃一晃。
清麗的臉蛋兒因爲運動有些發紅,額前的幾縷碎發被汗水黏在肌膚上,在午後日光下顯得有些晶瑩,她的嘴巴依舊緊閉着,隻靠鼻子呼吸,眼睛目視着前方,日光在她的長睫毛下投下一抹陰影,恰好讓人看不透她此時所想。
男生隊伍和女生隊伍中間的這段空白距離,她就這樣自己獨自跑在其中,不與任何人同行。
萬老師站在樹蔭下,指着幾個偷懶在走的同學。
“别走啊!”
“嗚,感動,長這麽大隻有萬老師你跟我說過别走……”
“?”
萬老師作勢擡起手就要打,幾個偷懶的同學吓得趕緊跑起來。
兩圈跑完,班上同學氣喘籲籲,再也沒有亂搞抽象的體力了。
女生們大部分臉色都不太好看,林夢秋倒是還好的樣子,不過也出了不少汗,自己獨自站在一角,呼吸的幅度加深加重,卻依然緊閉着嘴巴,隻用鼻子呼吸。
一隻手搭在了陳拾安的肩膀上,陳拾安轉頭一瞧,是泡面哥的劉卓然。
“道爺,你的體力也太好了吧!這麽熱的天,你八百米跑完都不帶出汗喘氣的?”
“還好。”
“一會兒打球不,咱們剛好分兩隊,可以打全場!”
“不太會啊。”
“道爺還來!你都原地起飛扣籃了!再不會,哥們球送你手上,你直接扣就完事兒!”
“子涵,你去問問萬老師,解散了沒,抓緊時間打球啊!”
“打毛線了,要開學體測!”
“啊?”
徐子涵話音剛落,萬老師就讓大家重新組織起隊伍。
“今天體育課來做個體測,老規矩,男生一千米,女生八百米……”
“啊……剛跑完八百米……還不如直接體測呢……”
“啊什麽啊,想快點解散就趕緊準備!男生先跑還是女生先跑?”
“男生!”
“女生!”
“男生!!!”
終究還是比不過班裏女孩子們的嗓門大,萬老師大手一揮,男生先跑。
高中生的體測也不像正式田徑比賽那麽嚴謹,十人一組,來到起跑點就位,徐子涵負責在起跑點吹哨,萬老師則在對向跑道的終點那邊計時,一千米剛好兩圈半。
“趕緊的,出來十個壯士!”
“媽的,能不能讓人先歇歇啊!”
“羽公子來!”
一旁的董文羽還坐在地上回血,聞聲話都說不出來,隻是擺了擺手。
“算了,一會兒羽公子死給你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