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秋夕陽把藍白校服染成暖橙色,夏末的餘溫還沾着衣角。
林夢秋無心欣賞風景,她正被溫知夏氣得破了功。
下颌線沒了之前的銳利,連帶着臉頰都輕輕鼓了鼓,耳尖泛着的薄紅也染到了鼻尖,小表情卻依然是冷的,看着像極了被凍紅的小團子。
她就這樣走在陳拾安身旁,一句話都不想多說的樣子。
陳拾安時不時偷偷看看她,見她這一幅戰鬥失敗導緻破了功的樣子,想笑又要繃着,實在難受。
看吧!好心叫你早點走你不走!
非要拖拖拉拉等小知了,自己嘴笨還沒點自知之明,論口舌功夫你能赢得了小知了?
林夢秋向來不把喜怒哀樂挂在臉上,可偏偏遇到溫知夏時,輕易就能被她破功。
小知了厲害得咧!
但……你把班長惹生氣了,等會兒誰負責順毛啊!
是誇誇她說‘啊班長你生氣的時候比平時的冰塊臉可愛多了’
還是說‘算了算了你搞不赢她滴’
陳拾安确信,真要這麽說的話,一會兒估計到了她家,那菜刀剁的就不是菜,而是他了。
陳拾安偷偷看了她一眼,見着少女依舊繃着小臉生窩囊氣的模樣,終于還是沒忍住笑出了聲來。
“?”
林夢秋緩緩轉頭,目光盯在他的臉上。
陳拾安瞬間收斂了笑容。
“你笑什麽。”
“沒什麽啊……”
“你還會做木雕?”
“嗯。”
陳拾安點了點頭,轉頭看她笑道:“下次我送班長一個木雕吧。”
“雕什麽?”
“小兔子怎麽樣?”
“……”
看着陳拾安似笑非笑的眼神,又聯想起那天他在她初中練習冊上發現的小兔子卡通畫,林夢秋終于反應過來意識到了自己的破功。
很快啊,那原本氣呼呼的小臉瞬間就變回了萬年不變的清冷。
陰陽怪氣臭道士!
你跟那煩人的蟬一樣不是什麽好東西!
林夢秋沒理他,恰逢路口朝他那邊拐彎,她像小牛犢似的,徑直拐了過來,用纖瘦的肩膀頂了他一下,然後踩了他一腳。
鬼知道這臭道士怎麽這麽硬,林夢秋隻感覺自己撞到了一堵牆上,鼻尖還蹭到了他袖口淡淡的松香氣息。小白鞋在他黑色帆布鞋上用力踩了一腳,非但沒留下半分印記,反倒是鞋底傳來的堅硬觸感讓她重心一歪,整個人像被抽走了力氣的紙鸢,踉跄着就要往地上摔……
慌亂間她根本來不及思考,指尖先一步尋到支撐,緊緊攥住陳拾安的手。
陳拾安的反應也很快,右手反握住她的小手時,左手則繞到另一側,掌心穩穩貼在她纖柔的肩頭。
夏季校服的布料薄得像一層蟬翼,他掌心厚實的溫度幾乎是立刻就滲了進來,順着肩頭的肌膚往脖頸爬,連帶着耳邊的碎發都仿佛被染了熱意,混着那驟然加速的心跳,在林夢秋耳邊嗡嗡作響。
幾乎是一刹那,少女的耳朵連帶着臉頰都紅了起來。心髒更是不聽話地怦怦跳着,像揣了隻亂撞的小兔子,撞得她胸口發悶,連呼吸都變得有些急促。
兩人交握着的那隻手上,來自他掌心厚實的溫度還在不斷傳來,像是再被他多握住一會兒,她冰涼的小手就要被融化了。
林夢秋站穩身形後好一會兒才回過神,這才紅着臉、低着頭,忙不疊地丢開了他的手……
沒錯,就是丢開——因爲陳拾安老早就松開了她的肩頭、松開了握着的手,而她還在緊緊地抓着老半天……
“小心啊班長,你這麽急做什麽。”
[你這麽急做什麽]
這句是她放學時跟陳拾安說過的話,怎麽都沒想到竟然在此刻成了回旋镖。
“……”
啊啊啊啊!陰陽怪氣臭道士!不說話會死啊!
少女一時間又羞又惱又急又窘,天知道自己身邊怎麽會有煩人的蟬和臭道士這樣的存在總能破她的功。
扣……算了。
……
陳拾安沒有特地給林夢秋順毛,反而搞得她又破了一次功。
一次是被溫知夏氣得破功,一次是被陳拾安羞得破功。
但連續兩次的破功,好像以毒攻毒似的,班長大人突然恢複正常了。
陳拾安還有些好奇呢,林叔對自家閨女的了解果然有限,林叔給的‘夢秋使用說明書’越來越不管用了,看來以後怎麽把班長用好,還得自己多琢磨琢磨才行。
兩人走了一會兒,已經來到了小區外面。
外面是一條配套成熟的商業街,什麽生活超市、生鮮店、餐飲服裝美容美發寵物店一應俱全。
雖然購物就在樓下很方便,不過林夢秋自己平時卻很少在這邊買東西,除了偶爾跟老爸去打打羽毛球、跑跑步之外,大部分時候她都很宅,要買什麽東西都是網上買比較多,像家裏的一些生活物資什麽的,老爸也不用她買。
“班長,不去市場買菜嗎?”陳拾安問。
雖然林夢秋家和自己現在住的租房分别在學校左右兩邊,但相隔實在不算太遠,陳拾安每天早上出來拓展地圖,早就連她家小區附近的情況都摸索清楚了。
“超市裏買不就好了。”
“也行。”
跟着林夢秋,兩人一起進了一家生活超市。
陳拾安還沒有在超市裏買過菜,跟市場買菜不同,這些菜品大多都是已經打包好稱重過,貼了标簽價格的,而且封了一層保鮮膜,蔬菜還好一些,肉類的話因爲封了保鮮膜,陳拾安就不能很好地判斷質量了,隻能根據品相粗略地看看。
“班長今晚想吃青椒炒肉絲?”
“……嗯。”
“青椒倒是還行,不過我看它這裏的肉不夠新鮮了。”
“……”
兩人一起站在生鮮區這裏選購菜品,琳琅滿目的菜品,林夢秋都不知道怎麽選,隻是裝模作樣地拿起一個看看又放下,挑挑揀揀顯得自己很有經驗的樣子。
她轉頭再看看陳拾安,顯然陳拾安就比她會挑多了,那些瓜果蔬菜他都會挨個拿起來看看品相、掂量掂量重量,還湊近鼻前聞聞,甚至連打包好的肉,他都要隔着保鮮膜聞聞,或者隔着保鮮膜捏捏。
“你怎麽知道不夠新鮮了。”
“看出來的。當然也不至于壞就是了,看個人對新鮮程度的要求吧。”